上午九点，市委小会议室。

    陈清泉刚坐下，小林就推门进来，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王秘书长的秘书打电话来，说十点要开常委会，讨论莽村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常委会？谁召集的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王秘书长说，是李书记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李书记，李达康？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。李达康什么时候插手京海的事了？

    他说：“李书记亲自来了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没有。是电话指示。王秘书长传达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传达？传什么达？李达康在京州，离京海几百公里，他能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？就算知道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指示开常委会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王海假传圣旨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行，十点是吧？我去。”

    小林急了：“陈市长，他们这是要搞您！李有田死在办案点，不管怎么说，您都脱不了干系。现在开会，肯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？躲着不去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至少……至少得准备一下，找个律师什么的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小林，你知道我在京州的时候，是怎么对付那些人的吗？”

    小林摇摇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从来不躲。谁来，我接谁的招。他们想开会，那就开。他们想发难，那就发。我要是躲了，反而显得我心虚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说：“走，去会议室。”

    十点整，常委会开始。

   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旁，坐满了人。孟德海坐在左侧，脸色平静，看不出什么。王海坐在右侧，正低头看材料。其他常委各就各位，表情各异，有好奇的，有紧张的，有幸灾乐祸的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进来的时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走到自己的位置，坐下，扫视了一圈，说：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王海抬起头，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陈市长，今天临时召集这个会，是想讨论一下莽村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讨论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昨天的事，大家都知道了。李有田被带回办案点，当晚就死了。这事影响很大，老百姓议论纷纷，说咱们市纪委办案草菅人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陈清泉：“陈市长，您是莽村事件的主要处理者，李有田也是您下令带走的。现在他死了，您得给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想要什么说法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第一，李有田是怎么死的？第二，办案点的管理有没有问题？第三，这件事的责任，谁来承担？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其他人都看着陈清泉，等他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第一，李有田是怎么死的？法医正在尸检，下午出结果。第二，办案点的管理有没有问题？我已经下令彻查，谁有问题，处理谁。第三，责任谁来承担？等查清楚了，该谁承担谁承担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王海，说：“王秘书长，这三个问题，我都回答了。你还想问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海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陈清泉这么直接。他干笑了一声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不是问您，我是说，这件事影响太大，咱们得有个态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态度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我建议，您暂时回避一下这个案子的调查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盯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王海。

    王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陈市长，您别误会。我不是针对您。只是您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，现在出了人命，您再继续查，难免会有人说闲话。为了避嫌，您暂时回避，让别的同志接手，对您，对案子，都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看了看其他常委，想寻求支持。

    但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孟德海低着头，看着面前的茶杯。其他几个常委要么看天花板，要么看窗外，就是不看王海。

    王海的脸色有点僵。

    陈清泉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王秘书长，你的意思是，让我回避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是，暂时回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我回避了，谁来查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这个……可以由政法委牵头，成立个联合调查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政法委？孟书记是政法委书记，你的意思是让孟书记查？”

    王海愣了一下，说：“这个……可以商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