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孟钰就出门了。

    她今天没开车，打了辆出租车，直奔城西。车窗外的街道慢慢变得破旧起来，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，店铺越来越杂，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姑娘，你去那边干什么？那边可乱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采访。”

    司机说：“采访？你是记者？”

    孟钰点点头。

    司机叹了口气：“那边没什么好采访的，都是些破事儿。前些天还有人打架，打得很凶，听说死了人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说的是莽村那边？”

    司机说：“对，就是莽村。那片儿以前是个渔村，后来搞开发，乱七八糟的。强盛集团在那儿搞项目，跟村民闹得不可开交。前几天还出事了，听说有人被打成了重伤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知道得挺清楚。”

    司机说：“干我们这行的，什么不知道？拉客拉多了，听也听熟了。”

    孟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在一排破旧的楼房前停下。孟钰付了钱，下车，看着四周的环境。

    这是城西的老城区，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，墙皮脱落，窗户破旧，到处贴着“办证”“疏通下水道”的小广告。街边有几个小卖部，门口坐着些老头老太太，晒太阳，聊天，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孟钰拿出手机，看了看地图，然后往巷子里走。

    她要找的是一个人，叫刘全。

    刘全，男，四十三岁，原京海市第一看守所医务室医生，三天前失踪。失踪前，他是最后一个接触李有田的人。

    这些信息，是孟钰从她在公安局的线人那儿拿到的。线人还告诉她，刘全有个前妻，住在城西这片，两人离婚五年了，但偶尔还有联系。

    孟钰走到一栋六层的老楼前，看了看门牌号，就是这儿。

    楼道很窄，很暗，墙上的石灰脱落了一大片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楼梯扶手锈迹斑斑，每走一步，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爬到四楼，敲了敲左边那户的门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她又敲了敲，还是没人。

    正准备走，门突然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。四十来岁，脸色蜡黄，眼袋很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看就是刚睡醒。

    女人警惕地看着她：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请问，您是刘全的前妻吗？”

    女人的脸色变了变：“你谁啊？”

    孟钰掏出记者证：“我是《京海日报》的记者，想跟您了解一下刘全的事。”

    女人砰地把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孟钰愣了一下，又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大姐，您别误会，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。刘全现在失踪了，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？”

    里面没声音。

    孟钰继续说：“大姐，刘全可能牵扯到一个案子里。这个案子很重要，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。您要是知道什么，希望您能告诉我。我可以保证，不透露您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门又开了，女人探出头来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刘全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女人摇摇头：“他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了。以前每个礼拜都打的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他最后一次跟您联系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女人想了想，说：“三天前吧。晚上九点多，他给我打电话，说最近可能出趟远门，让我照顾好自己。我问他去哪儿，他说不能说。然后就挂了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他没说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没有。但听起来，他好像很害怕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害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不知道。但他以前跟我提过，说看守所那地方，有些事不能碰，碰了要命。我问什么事，他不说。”

    孟钰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大姐，刘全以前在强盛集团工作过吗？”

    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查到的。”

    女人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他是在强盛集团待过几年，在他们旗下的医院当医生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，被辞退了。再后来，他就去了看守所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他为什么被辞退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他不肯说。但我听他说过，好像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
    孟钰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女人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不肯说。但他那段时间很害怕，天天做噩梦，说梦话。有一次我听他说什么‘仓库’‘货’什么的，也听不太清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仓库？什么仓库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不知道。他醒来之后，我问过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