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，陈清泉的宿舍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老刀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个小东西——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。他把东西放在桌上，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孟记者给的。她说里面拍到了张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拿起那个存储卡，看了几秒，然后插进读卡器，连上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几十张照片和几段视频。

    第一张照片，是张彪从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画面，车牌号清晰可见。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七分。

    第二张，张彪走进废弃厂房。

    第三张，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第四张，张彪从厂房出来，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第五张，几个人抬着担架出来，担架上躺着一个人，盖着白布。

    第六张，面包车开走。

    第七张，高启盛的车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清泉一张一张地翻过去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最后是一段视频，拍的是那两个人抬担架的经过，画面有点抖，但能看清那辆面包车的车牌。

    他看完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老刀站在旁边，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陈清泉开口了：“孟钰人呢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在家。我去的时候她刚被两个人打了，电脑和手机都被抢走了。但她提前把存储卡藏起来了，那些人没找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神更冷了：“打她的是谁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不认识，戴着口罩。但她描述了一下，一个高一个矮，高的左耳朵有个豁口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查到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能。这种特征，应该是道上的人。我让人去打听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深夜的京海，灯火稀疏，远处的海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老刀，你说，担架上那个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老刀想了想，说：“刘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刘全失踪了，他们把他藏在那个废弃厂房里。今天下午，张彪去了，然后他们就把人转移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转移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老刀，说：“你回去之后，盯住张彪。他今天去了莽村，说明他跟这事脱不了干系。盯紧他，看他接下来会跟谁联系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又说：“还有那个高启盛，也盯着。他是高启强的弟弟，仁爱医院的法人，跟钱胖子合伙。这个人，比高启强更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刀走后，陈清泉坐在桌边，看着那些照片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张彪是市公安局副局长，分管刑侦，手里有权，知道的事也多。他今天去莽村，不是偶然。要么是去查看情况，要么是去处理事情。

    不管哪一种，都说明他跟高启强是一条线上的。

    而且，他是祁同伟的旧部。当年祁同伟在汉东的时候，张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祁同伟倒了，张彪不但没受影响，反而调到了京海，还升了官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背后还有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是谁？

    王海？还是更上面的？

    陈清泉想起祁同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：“这条路，你走上去，就下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，他走在这条路上，前面有多少坑，有多少陷阱，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前面是什么，他都得走下去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。

    “赵局长，睡了没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赵东来的声音，带着点疲惫：“陈书记，这都几点了，有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。明天你能不能来一趟京海？我这边有个活儿，需要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什么活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钓鱼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明天一早到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看着窗外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张彪是吧？行，那就陪你玩玩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九点，赵东来到了京海。

    他没穿警服，开了辆私家车，直接到市委招待所找陈清泉。两人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个小时，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十点半，陈清泉出门，去了市委大楼。

    他进了办公室，把小林叫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林，你去给我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陈市长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去公安局找张彪副局长，就说我请他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，有事商量。”

    小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