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”。店面不大，藏在一条小巷子里，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，不仔细找都找不着。这是陈书婷选的地方，说是她一个朋友的店，安静，安全。

    陈清泉到的时候，八点五十。他把车停在巷口，步行进去。

    茶馆里没客人，只有陈书婷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。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扎起来，脸上没化妆，但依然好看。

    看见陈清泉进来，她站起来，点点头：“陈市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摆摆手：“坐吧。这儿没外人，别那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他在陈书婷对面坐下，服务员端上一杯茶，然后退到后厨去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说：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陈清泉面前。

    陈清泉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个U盘，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。

    他先看表格。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分门别类，清清楚楚。哪年哪月哪日，多少钱，从哪个账户转出，转到哪个账户，经手人是谁，备注是什么，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陈清泉一页一页翻过去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陈书婷：“这是全部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全部。强盛集团从成立到现在，所有的账外流水，都在这里。包括给王海的，给张彪的，给其他人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给王海的，有多少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三千七百万。分六笔，时间跨度四年。最大的一笔是一千两百万，去年春节前转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以什么名义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咨询费。王海是省发改委出来的，懂政策，强盛集团请他当顾问，每年给他发咨询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了一声：“咨询费？他咨询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项目审批。京海这几年的大项目，有一半是强盛集团拿的。王海在中间起了作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给他的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对。但经手人是高启盛。高启强不碰钱，所有跟钱有关的事，都是高启盛在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呢？你在里面是什么角色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管账。但不是这些账。这些账，是高启盛自己做的，我接触不到。我能拿到这些，是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说：“因为我在他电脑里装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玩味：“你监控他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我得自保。高启强这个人，你越跟他走得近，越知道他不能信。他今天对你笑，明天就可能对你动手。我不留一手，怎么活到现在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聪明。”

    他把U盘插进手机，打开看了看。里面是几十个文件夹，按年份排列，每个文件夹里都有上百个文件。有转账记录的截图，有聊天记录的备份，还有一些录音。

    他随便点开一个录音，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是高启盛的：“王秘书长，这个数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是王海的：“小高啊，这事不好办。省里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那您说个数，我这边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王海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再加三成。下周之前到位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行。我安排。”

    录音很短，不到一分钟。但信息量足够大。

    陈清泉听完，拔出U盘，装进口袋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书婷，说：“你把这个给我，想过后果吗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想过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如果知道是你给的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他不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么自信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这些东西，没人知道我有。高启盛以为他藏得很好，但他不知道，他电脑里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，是我让人装的。他每次转账，每次跟人聊天，我都看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你这是把自己活成了特工。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我不这样，早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说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看着他，说：“我想要什么，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我要高启强进去，我要强盛集团倒掉，我要带着孩子离开京海，干干净净地活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就这些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不想分一杯羹？”

    陈书婷说：“不想。高启强的钱，我一分都不要。脏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，说：“行。我答应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