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交代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从他第一次认识高启强开始，到后来怎么帮强盛集团拿项目，怎么帮他们摆平事，怎么收钱，怎么分赃，全都交代了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说：“陈市长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。高启强背后还有人，但他从来不跟我说是谁。每次提到那个人，他都让我别问，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个人，是省里的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应该是。有一次高启强喝多了，说过一句，说省里有人保他，让他放心干。但具体是谁，他没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海想了想，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去年年底，高启强让我帮忙办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他让我协调看守所，把一个人放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一个叫马涛的人。就是那个在看守所里突发心梗死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他不是死了吗？怎么还要放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当时还没死。高启强让我帮忙协调，把人放出来。我找了看守所的人，他们说不行，马涛的案子还没判，不能放。后来没过几天，就传出马涛心梗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这事蹊跷吗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蹊跷。但我不敢问。高启强的事，问多了没好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你知道刘全吗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知道。看守所的医生，马涛死之前，是他检查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全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不知道。他辞职后就跑了，高启强的人一直在找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手里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应该是马涛的死亡记录。马涛死的那天，刘全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。他可能发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行了，你先回去。记住，今天的事，不要跟任何人说。如果高启强找你，你就说我没怀疑你，还在跟你商量怎么处理张彪的事。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……我还能保住这个位置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王海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王海的脸色灰败，低下头，推开门走了。

    他走后，陈清泉坐在办公室里，点了一根烟。

    王海这条线，算是断了。他交代的那些，虽然能证明高启强行贿，但不够致命。真正能要高启强命的，是刘全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刘全在哪儿？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有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刘全有个姐姐，嫁到外省去了，在云省的一个小县城。我们查了一下，刘全辞职后，他老婆孩子也搬走了，但没跟他姐姐一起。不过，他姐姐的账户上，三个月前收到过一笔钱，五万块，是从云省的一个县城汇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云省哪个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勐海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是边境地区，靠近缅甸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对。刘全可能是想跑路，从那边出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现在出境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应该没有。那笔钱是三个月前汇的，如果他要跑，不会拖这么久。我猜他还在那儿，只是躲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派人去找。找到之后，别惊动他，先盯着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已经黑了。远处的高楼上，霓虹灯闪烁，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。

    他想起李维民。

    那个死了五年的缉毒英雄，如果还活着，今年应该五十七了。他女儿李想，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？她知不知道，她父亲的死，另有隐情？

    陈清泉掏出手机，翻到李想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拨出去。

    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等找到刘全，等拿到证据，再告诉她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八点，陈清泉刚到办公室，小林就冲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出大事了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网上有人爆料，说您跟京海的黑恶势力有勾结！还配了照片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什么照片？”

    小林把手机递过来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，拍的是陈清泉从茶馆出来的画面。那个茶馆，就是昨天他跟陈书婷见面的“清心阁”。

    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