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刚回到办公室，小林就迎上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今天的《京海日报》，头版头条，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把一份报纸递过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来一看，标题很醒目：《新市长办案不力，嫌疑人离奇死亡》。

    他往下看，内容大致是说，张彪被抓之后，关在看守所里，但昨天晚上，看守所里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，张彪被打成了重伤，现在正在医院抢救。

    记者采访了知情人士，知情人士说，张彪是被看守所里的其他犯人打的，原因是张彪以前当副局长的时候得罪了人。

    但记者质疑，为什么张彪刚被抓就出事？是不是有人想灭口？是不是新市长办案不力，导致嫌疑人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？

    陈清泉看完，把报纸往桌上一扔，冷笑了一声：“这是冲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网上也炸了。微博、朋友圈，都在传这事。有人说您是公报私仇，有人说您想搞大清洗，还有人说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还有人说，张彪是被您安排人打的，为的是让他闭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我让他闭嘴？我要真想让他闭嘴，昨晚就不会审他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要不要发个声明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发。越描越黑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来，拿起手机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看到新闻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看到了。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。张彪这事，有蹊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昨天晚上，张彪被关在看守所的过渡仓里。按理说，过渡仓是单人单间，不会跟其他犯人接触。但昨晚两点多，有两个犯人从别的仓里跑出来，撬开了过渡仓的门，把张彪打了。看守所的民警发现的时候，张彪已经昏迷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两个犯人抓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抓住了。但审了一夜，他们什么都不说。就说看张彪不顺眼，想教训教训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笑了：“我信个屁。这明显是有人指使的。但这两个人嘴硬得很，死活不开口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他们的背景。看看他们跟谁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查了。一个叫马三，一个叫李四，都是京海本地人，因为盗窃进来的。马三以前在强盛集团的工地上干过活，李四跟高启强手下一个小头目是老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就对了。高启强的人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但现在没证据，他们不开口，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张彪现在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还在抢救。医生说肋骨断了三根，脾脏破裂，内出血严重。能不能挺过来，看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你盯着点。如果他醒了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高启强这一手，玩得够狠。

    他让人打张彪，不是为了灭口——张彪知道的事，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，灭口没意义。他是为了制造舆论，把火烧到陈清泉身上。

    现在网上都在传，说陈清泉办案不力，导致嫌疑人差点被打死。这个舆论一出来，省里肯定会过问。到时候，陈清泉就得花精力去应付上面的调查，就没那么多时间查高启强了。

    这一招，叫围魏救赵。

    陈清泉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打给市委宣传部。

    “李部长吗？我是陈清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李部长的声音：“陈市长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今天的《京海日报》头版，你看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部长说：“看了。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。这个报道，我们宣传部事先不知道，是他们报社自己发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《京海日报》是谁管的？”

    李部长说：“是市委机关报，按理说归宣传部管。但最近几年，他们有点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部长说：“有点不太听招呼。尤其是那个总编，叫王政，是王秘书长的侄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王海的侄子？”

    李部长说：“对。王政以前在省报干过，后来调回京海，当了《京海日报》的总编。他跟王秘书长走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又打给小林。

    “小林，你去查一下，《京海日报》那个叫王政的总编，这几天跟谁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