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从审讯室出来，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委招待所。

    路上他给陈书婷发了条信息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
    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陈书婷回了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个字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这个女人的回复永远简洁，从不问为什么，从不多说一个字。但每一次，她都准时出现，带着他想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车子驶进招待所大院，陈清泉下车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是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睡了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刚回来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张彪交代的那些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李维民的案子，当年在汉东确实有档案，但五年前一场火，烧了不少材料。巧合的是，那场火就发生在李维民死后第三天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脚步顿了一下：“这么巧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苦笑：“巧得不能再巧了。起火点是档案室的配电箱，消防鉴定是线路老化引发火灾。但当年负责那个配电箱检修的电工，三个月后出车祸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招待所门口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一条线捋下来，凡是跟李维民案有关的人，要么死了，要么失踪了。祁同伟死了，张彪被抓了，那个电工死了，现在就剩下一个刘全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所以刘全是关键。他只要活着，就能撬开这道口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的人在找他，说明他还没落到高启强手里。我们得抢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已经让人去查刘全的社会关系了。他在强盛医院干过三年，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辞退。那起医疗事故也很蹊跷，死者家属闹得挺凶，但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故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一个病人做手术，麻醉出了问题，死在手术台上。家属说是麻醉剂过量，但医院说是病人自身原因。后来刘全被辞退，说是操作失误，但没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个病人什么背景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普通人，外地来京海打工的。没什么背景，所以这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刘全被辞退后去了哪儿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去了京海市看守所，当驻所医生。一干就是四年，直到去年才辞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辞职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说是身体不好，提前退休了。但我查了一下，他辞职的前一个月，看守所里死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一个叫马涛的嫌疑人，涉嫌贩毒，在看守所里突发心梗死了。刘全是最后见过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又是心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笑了：“是不是心梗不知道，但死亡证明上是这么写的。而且，那个马涛，你猜是谁抓进来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张彪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张彪亲自办的案子。马涛是高启强手下一个小头目的弟弟，据说是想单干，被高启强的人举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所以刘全手里攥着的，不只是李维民的事，还有高启强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猜也是。所以他才会跑。他知道，自己知道得太多，早晚得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到他去哪儿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没有。他辞职后就消失了，没跟任何人联系。老婆孩子也搬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继续查。他跑不远。一个五十多岁的人，没什么钱，没背景，能躲到哪儿去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行。我明天再加派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在招待所门口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夜已经很深了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出租车偶尔驶过。对面的小卖部还亮着灯，老板坐在门口玩手机。

    陈清泉抽着烟，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张彪落网了，这是个突破口。但张彪只是个马前卒，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。王海今天在常委会上的反应，说明他心里有鬼。但王海不是一个人，他背后还有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是谁？

    省里的？还是更上面的？

    陈清泉想起祁同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：“这条路，你走上去，就下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抽完最后一口烟，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，转身进了招待所。

    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六点半就起了。他在招待所的小院子里跑了半个小时步，回来冲了个澡，换了身衣服，然后去餐厅吃早饭。

    七点五十，他开车出了招待所，往城西开。

    老地方，是城西的一家茶馆，叫“清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