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刘全站在门口，比照片上更瘦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他看着陈清泉，说：“你真是市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是。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到的。你给你姐姐汇的那笔钱，暴露了你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刘全苦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就知道，那笔钱不该汇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躲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活着。现在，我给你一个活着回去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刘全看着他，说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可以不信。但你想过没有，你还能躲多久？高启强的人也在找你。如果我都能找到你，他们早晚也能找到。到时候，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    刘全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你手里有证据，对吧？马涛死的那天，你发现了什么？你藏了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刘全盯着他，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我在查高启强。我需要你的证据，把他送进去。”

    刘全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几个碗，碗里是吃剩的方便面。

    刘全让他们坐下，自己去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床上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陈市长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刘全点点头，说：“马涛死的那天晚上，我给他做体检。他的身体很好，没有任何问题。但第二天早上，他就死了。死因是心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不是心梗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不是。我后来偷偷检查了他的尸体，发现他脖子后面有个针眼。很小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针眼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对。那个位置，是注射空气的位置。如果往血管里注射空气，人会死，而且查不出来。看起来就像心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我当过二十年医生，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。马涛是被人杀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杀的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那天晚上，有个人进过他的仓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看守所的副所长，叫周建平。他是高启强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怎么知道他是高启强的人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因为他经常帮高启强办事。有些嫌疑人进来，高启强会让他‘照顾’一下。怎么照顾，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有。那天晚上，我在值班室睡着了，但我的手机开着录音。周建平进仓房的时候，我录到了声音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录音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藏起来了。在我老家，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别的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有。马涛死后，我偷偷留了他的血样。还有，那个麻醉剂的空瓶，我也留着。就是强盛医院那次医疗事故，那个病人的麻醉剂空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你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吗？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知道。所以我才跑。我要是留下来，早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现在，你愿意跟我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刘全看着他，说：“我回去，能活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。只要你作证，我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刘全说：“你怎么保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会把你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，派人保护你。等到案子结了，你可以换个身份，重新开始生活。”

    刘全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，说：“好，我跟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说：“那就走吧。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刘全收拾了一下，把几件衣服塞进一个破旧的旅行袋里。走到门口，他又回头看了看这间住了三个月的房子，然后关上门，跟着陈清泉往外走。

    四个人穿过村子，往村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