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老刀的消息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勐海县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子里。刘全改名叫刘建国，租了一间房子，一个人住。他老婆孩子在另一个县，没跟他一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确定是他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能。我让人拍了照片，发回来了。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打开手机，点开老刀发来的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旧衣服，蹲在门口抽烟。脸瘦了，头发白了，但五官还能认出来，跟刘全以前的档案照片对得上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挺警觉的。每天除了去买菜，基本不出门。窗帘一直拉着，晚上也不开灯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，怕惊动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身边有别人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没有。就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你派人盯着，别让他跑了。我亲自过去。”

    老刀愣了一下：“您亲自来？陈书记，这儿是边境，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安全也得去。这事太重要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那您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明天一早。你安排一下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刘全找到了。在云省勐海。我明天过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亲自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京海这边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盯着。高启强那边，这几天有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挺安静的。他这几天没出门，一直在家里待着。高启盛倒是出去过几次，但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越安静越有问题。他肯定在酝酿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你小心点。勐海那边，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。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。我带老刀他们几个就行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行。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坐上了去云省的飞机。

    他没穿警服，也没带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，就背了个双肩包，穿着普通的夹克牛仔裤，像个普通游客。

    老刀和两个兄弟先他一步到了勐海，在机场接他。

    四个人开着一辆租来的面包车，往县城方向走。

    勐海是边境小城，离缅甸只有几十公里。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检查站，但查得不算严，看看身份证就放行了。

    老刀开着车，说：“刘全住的那个村子，叫曼岗，离县城二十多公里。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都是傣族。刘全租的是村头的一间老房子，房东搬去县城了，房子空着，他就租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平时跟村里人接触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不接触。他不说傣话，跟村民没法交流。就一个人待着，谁都不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精神状态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看着还行，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。有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两个小时，到了曼岗村。

    村子藏在山沟里，四周都是橡胶林。土路坑坑洼洼，面包车颠得厉害。村口有棵大榕树，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抽烟。

    老刀把车停在村外，四个人步行进去。

    刘全租的房子在村东头，孤零零的一间瓦房，门口有个小院子，用竹篱笆围着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木瓜树，树下堆着些杂物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远处看了看，说：“他这会儿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应该在。我们的人盯着呢，没见他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走，过去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走到院子门口，老刀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他又敲了敲，说：“刘医生，开门。我是京海来的。”

    里面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京海来的。找您了解点情况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那只眼睛看了看老刀，又看了看陈清泉，然后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声音：“我不认识你们。走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上前一步，说：“刘全，我是陈清泉。京海市市长。我来找你，是想请你回去作证。”

    里面沉默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李维民的案子，马涛的案子，我都查清楚了。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。但你需要回去，把你知道的说出来。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洗清自己，才能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