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市委招待所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房间里，看着老刀带回来的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一张一张，翻过去，越看心里越亮堂。

    这些账目，比陈书婷给他的那些更详细。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，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有几页，甚至直接写着“王海”“张彪”的名字，后面跟着金额和日期。

    还有几页，是关于省里某些人的。没有直接写名字，但用了代号。比如“老李”“老周”“赵主任”之类的。但结合时间和金额，不难查出是谁。

    陈清泉把照片翻完，抬头看着老刀，说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
    老刀笑了笑，说：“吓出一身汗。差点被那个保镖发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发现不了。监控黑了五分钟，他们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但他们肯定会怀疑。那个送餐的替班，一查就能查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出来又怎样？他们没证据。而且，这些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说：“接下来，就是怎么用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先放着。等刘全的证据一到，一起出手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刘全那边，什么时候能拿到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明天我就派人去他老家取。那些东西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，得他自己去拿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那这几天，高启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肯定会。但他能做什么？杀人灭口？刘全在我们手里，陈书婷在医院，他动不了。他能动的，就是那些还没浮出水面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老刀，说：“你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盯紧高启强，看他跟谁联系。特别是省里的电话，能监听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监听电话违法，咱们没那个权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就用笨办法，盯人。他见谁，跟谁吃饭，都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老刀走后，陈清泉坐在沙发上，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的目光停在一页纸上。

    那页纸记录的不是钱，而是一段对话。手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能看清内容。

    “老李问：那个姓李的，处理干净了吗？

    高答：处理了，死在看守所，查不出来。

    老李说：好。记住，这件事，只有你我知道。

    高答：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姓李的？处理了？死在看守所？

    李维民？

    他把那页纸抽出来，反复看了几遍。

    这段对话，没有日期，没有具体名字。但如果结合李维民的案子，就能对上号。

    李维民是死在汉东看守所的，当时对外说是自杀。但张彪交代，李维民是被杀的。刘全也提供了证据。

    这段对话，如果属实，那就是高启强跟“老李”之间的交易。

    那个“老李”，是谁？

    他想起张彪说的，祁同伟倒了之后，有人保他，让他调到了京海。那个人，会不会就是这个“老李”？

    陈清泉掏出手机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睡了没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没呢，正看材料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保险柜的东西拿到了。里面有段对话，提到一个叫‘老李’的人。你帮我查一下，当年李维民案发的时候，省里有没有一个姓李的领导，跟这件事有关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姓李的？多了去了。省政法委有个副书记姓李，省公安厅有个副厅长也姓李，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都查。特别是那些跟祁同伟走得近的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行，我明天一早就查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已深。远处的高楼上，霓虹灯还在闪烁。他看着那些灯光，突然想起李维民。

    那个死了五年的缉毒英雄，他的女儿李想，现在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李想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拨出去。

    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等证据都齐了，等案子破了，再告诉她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，转身回到床边，躺下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之前，他脑子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是：那个“老李”，到底是谁？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刚起床，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是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当年李维民案发的时候，省政法委确实有个副书记姓李，叫李建国。他是祁同伟的靠山之一。祁同伟倒台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