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4月18日，转账500万，收款方：王海（指定账户），备注：省发改委项目审批协调费。

    7月22日，转账80万，收款方：张彪（现金），备注：莽村二期拆迁协调。

    9月9日，转账50万，收款方：孟德海（个人账户），备注：帮扶资金（莽村二期）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“孟德海”这个名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孟书记也拿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拿了。50万，不多，但拿了就是拿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他缺这50万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缺不缺的问题。他是莽村出来的，莽村的项目他得过问。高启强给他这50万，名义上是帮扶资金，实际上是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他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当然知道。他是老江湖了，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，心里门清。他拿了，就说明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孟书记……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2014年的表格里，出现了“刘全”的名字。

    2月14日，转账30万，收款方：刘全（现金），备注：马涛处理费（尾款）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马涛的处理费？刘全拿了30万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所以刘全帮着高启强处理了马涛，拿了30万封口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但他后来又跑了，说明他意识到这钱拿着烫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他拿了钱，但没守住秘密。他把马涛的血样和麻醉剂空瓶都留下来了，这就是他的保命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2014年的表格里，还有一笔更惊人的：8月20日，转账2000万，收款方：香港鸿基投资公司，备注：赵总通道费用（第四批），抽成15%已预留。

    赵东来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两千万？赵瑞龙这是弄了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四年时间，光通过强盛集团洗的钱，就将近一个亿。加上抽成的15%，高启强从中赚了一千多万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这还只是账上记录的。实际的，可能更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2015年的表格，是最后一年的记录。

    1月10日，转账300万，收款方：王海（指定账户），备注：年度咨询费。

    3月22日，转账100万，收款方：张彪（现金），备注：业务协作费。

    5月18日，转账50万，收款方：孟德海（个人账户），备注：帮扶资金（年度）。

    7月15日，转账1500万，收款方：香港永利贸易公司，备注：赵总通道费用（第五批）。

    9月8日，转账200万，收款方：李有田（现金），备注：莽村三期项目协调费。

    11月20日，转账500万，收款方：香港鸿基投资公司，备注：赵总通道费用（第六批），抽成15%已预留。

    陈清泉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一行小字：“以上记录由高启盛经手，备份存于U盘，原件已销毁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看完了吧？触目惊心不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触目惊心。六年间，行贿总额超过三千万，洗钱总额将近一个亿。牵扯的人，从市里到省里，从官员到商人，从医生到村主任，一长串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先把账本复制几份，分开放。原件我留着，你那儿存一份，老刀那儿存一份。万一出什么事，不至于全丢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又说：“孟德海那边，你先别动。他毕竟是老领导，我得先跟他谈谈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谈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谈他这50万的事。他要是有觉悟，自己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。要是没觉悟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要是没觉悟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就公事公办。账本在这儿，谁也保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老陈，孟书记对你不错。你刚来的时候，他帮过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但正因为帮过我，我才得先跟他谈。换了别人，我直接就交给纪委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行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拔下U盘，装进口袋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还在下。街上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，远处的楼房影影绰绰，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还有那个赵瑞龙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赵瑞龙不好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