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京海市委召开紧急会议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烟雾缭绕，常委们个个脸色凝重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茶杯里的水续了一回又一回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材料。

    他环顾了一圈，说：“人都到齐了，开会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三天前，市公安局对高启强涉嫌犯罪一案展开抓捕行动。但行动失败，高启强、高启盛兄弟在抓捕前两个小时逃离京海，目前去向不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有人走漏了消息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王海坐在角落里，脸色发白，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是谁走漏的消息，我会查到底。但现在，先处理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把面前的材料往前推了推，说：“这是强盛集团的账本复印件。里面记录了六年来，强盛集团向某些人输送利益的详细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王海一眼，说：“王秘书长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    王海的脸更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账本上显示，你从强盛集团收了三千七百万。以咨询费、协调费的名义。王秘书长，三千七百万，你咨询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王海。

    王海的额头冒出了汗。他掏出手帕擦了擦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……我那是正常的咨询服务。强盛集团有项目，需要政策咨询，我帮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打断他：“帮他们拿项目？帮他们批地？帮他们摆平事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王海，你的事，我已经报给省纪委了。他们会来查。现在，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王海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桌子才站稳。他看了陈清泉一眼，眼神里有恐惧，有怨恨，还有一丝哀求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看他。

    王海慢慢走出会议室，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陈清泉看向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孟书记，你的事，咱们私下聊过了。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孟德海坐在那儿，脸色平静。他看着陈清泉，说：“我考虑好了。我承认，那50万的操作不合规。我愿意退钱，愿意接受组织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好。你写个说明，交给纪委。态度诚恳一点，争取从轻处理。”

    孟德海说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谢我。这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其他人，说：“账本上还牵扯到一些人，包括已经死了的李有田，跑了的张彪，还有在逃的高启强。这些人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市里的态度是，一查到底，绝不姑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至于高启强背后的人，我也会查到底。不管他是谁，不管他有多大背景，只要犯了法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会议结束后，常委们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会议室里，没动。

    孟德海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，推门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一个人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照在会议桌上，照在那些空了的座位上。刚才还坐满了人，现在只剩他一个。

    他想起祁同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：“这条路，你走上去，就下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，他真的走在这条路上了。

    而且，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京海市委大院，院子里种着两排梧桐树，叶子已经黄了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，抱着文件，说着话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但在这正常的表面下，暗流还在涌动。

    高启强跑了，但他还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赵瑞龙还在，他还会出手的。

    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陈清泉掏出手机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有眉目了。高启强跑的那天晚上，有一个人给他打过电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赵瑞龙的秘书，叫吴刚。电话打了三分钟。打完电话后，高启强就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跑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确定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确定。我查了通话记录。高启强的手机，那天晚上只接了一个电话，就是吴刚打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吴刚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在省城。他跟着赵瑞龙，平时都在省城活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