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的车刚拐进市公安局的大门，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京海本地的号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很急，带着哭腔：“陈市长！陈市长救命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陈总的司机！陈总出事了！车被撞了！您快来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心猛地一沉：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建设路，建设路和向阳路交叉口！救护车刚把人拉走，去的是市一院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对司机说：“掉头，去市一院。”

    司机看了他一眼，没敢问为什么，直接打方向盘，调转车头，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后座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陈书婷出车祸了。

    这么巧？

    高启强刚跑了没几天，她就出车祸了？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陈书婷出车祸了。你马上让人去现场，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什么？车祸？严重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我现在去医院。你让人查一下，那辆车怎么回事，司机是谁，有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我马上安排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刺得眼睛疼。但他没睁眼，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
    陈书婷给账本的事，高启强知道吗？

    他打她那次，是因为怀疑。但怀疑和确认是两回事。如果他确认了，那这次车祸，就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可高启强不是跑了吗？他人在境外，怎么指挥？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没跑远。或者，他留了人在国内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十五分钟，到了市一院。

    陈清泉下车就往急诊室跑。

    急诊室门口围了一堆人，有医生护士，有警察，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围观群众的。陈清泉拨开人群，往里走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他：“同志，您不能进去，里面在抢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是陈清泉。里面的人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年轻警察愣了一下，赶紧让开：“陈市长！对不起，我不知道是您。里面……还在抢救，情况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理他，直接往里走。

    急诊室的门开着，他看见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一张病床，床上躺着一个人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脸上盖着氧气罩，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但那一头长发，他认得。

    是陈书婷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
    一个医生从里面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满头是汗。陈清泉拦住他：“医生，里面的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医生说：“您是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是她朋友。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医生说：“情况不太好。脾脏破裂，内出血严重，还有多处骨折。正在手术，能不能挺过来，看她的意志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孩子呢？她今天送孩子上学，孩子呢？”

    医生说：“孩子在那边，轻伤，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看见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孩，七八岁的样子，脸上贴着纱布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
    那是高晓晨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高晓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叫高晓晨？”

    高晓晨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妈妈在里面，医生在救她。她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高晓晨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是警察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不是警察。我是市长。”

    高晓晨说：“市长是干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管这个城市的。让这个城市的人过得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高晓晨说：“那你能管管那个撞我们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撞你们的人？你看见他了？”

    高晓晨说：“看见了。一个男的，开大货车。他闯红灯，撞我们的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？”

    高晓晨想了想，说：“戴着口罩，看不见脸。但眼睛很大，眉毛很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吗？”

    高晓晨说：“他撞了我们之后，下车看了一眼，然后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晓晨，你很勇敢。记得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高晓晨说：“我妈妈教我的，要记住坏人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心里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