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说：“不认得。但马六的眼睛，我有照片。”

    他调出马六的照片，放在旁边对比。

    照片上的马六，眼睛细长，单眼皮。监控里那双眼睛，也是细长，也是单眼皮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点像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不止有点像。你看这儿，眉毛。马六的眉毛有个特点，左眉尾端有个小疤痕，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。监控里这个人，左眉尾端也有个疤痕。”

    他放大了画面，那个疤痕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所以，就是马六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八九不离十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马六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不是三天前就不在京海了吗？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他老婆说的。说他去外地办事了，具体去哪儿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他老婆。她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市公安局的大院，停着几辆警车，有几个民警正在院子里说话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东来，你说，高启强为什么要撞陈书婷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灭口。她给了你账本，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但账本已经在我手里了。灭她的口，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报复？警告？或者，他以为她手里还有别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也有可能。陈书婷跟了他这么多年，知道的事肯定不止账本。也许还有更致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但她要是醒不过来，那些东西就永远没人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所以高启强要她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对。她死了，他就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赵东来，说：“医院那边，多派几个人。高启强可能会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已经在安排了。ICU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，进出都要登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那个孩子。高晓晨。高启强会不会对孩子下手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是他儿子，应该不会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好说。这种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孩子也派个人看着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下午四点，陈清泉又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ICU门口，高启强还坐在那儿。他面前摆着一份盒饭，没动几口。见陈清泉来，他站起来，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来看看。情况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还没醒。医生说指标在慢慢恢复，但就是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别急，得有个过程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又坐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在他旁边坐下，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，轮子在地上滚动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。远处传来病人的咳嗽声，家属的说话声，混在一起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    高启强突然开口了：“陈市长，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老婆出事之前，跟我打过电话。她说有人威胁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谁威胁她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她没说。就说有人给她发信息，让她小心点。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什么诈骗信息。现在想想，可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信息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问了，她删了。她这个人，不爱存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觉得，会是谁威胁她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她最近……好像跟一些人走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，有什么话，直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听说，她前段时间见过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你是想说，我威胁她了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！我怎么会那么想？我是说，她可能在外面得罪了人，那人以为她跟您走得近，就想害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觉得，那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不敢说。但我听说，京海最近不太平。有人被抓，有人跑路，有人……出车祸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高总，你这是话里有话啊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没有没有。我就是担心我老婆。她要是醒不过来，我……我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