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走出医院大门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司机问：“陈市长，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市公安局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出医院，汇入街道上的车流。

    他坐在后座，掏出手机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在现场。还在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什么新发现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有。那辆大货车的车主找到了。是个运输公司的车，昨天晚上被人偷了。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撞完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偷的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偷车的人把车停在那个路口，等了十分钟，然后撞人逃跑。撞完人之后，车扔在离现场两公里的地方，人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监控拍到偷车的人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拍到了。但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，看不清脸。不过身高体型有数，一米七五左右，偏瘦，走路有点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跛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左腿有点跛，但不严重。应该是老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高启强手下有没有这样的人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让人查了。高启强手下有个叫马六的，左腿受过伤，走路有点跛。但马六三天前就不在京海了，说是去外地办事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么巧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也觉得巧。但得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继续查。还有，高启强刚才出现在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愣了一下：“他不是跑了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说他从香港飞回来的。但我查了，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他怎么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说从深圳转机的。但你也知道，那不可能。从京海坐船到深圳，再飞回来，怎么也得一天。他老婆今天早上出的事，他中午就到了，时间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所以他人一直在京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可能。或者，他根本没跑远。就在附近藏着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他这时候出来，不是找死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出来，是因为陈书婷出事了。他得来看看，不然太假了。但他没想到，我会查他的行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先盯着他。他既然出来了，就别想再跑。你派几个人，二十四小时跟着他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子在街上行驶，他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但他心里，一点暖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陈书婷还在ICU里，生死未卜。

    她给了她账本，帮了他大忙。现在，她躺在那里，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：“我想带着孩子离开京海，干干净净地活着。”

    她想要的，不过是干干净净地活着。

    可就这么点愿望，都被人用大货车撞碎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，有说有笑。他们不知道，这个城市里，有人在杀人，有人在逃亡，有人在ICU里挣扎。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，今天的阳光很好，适合逛街，适合吃饭，适合过日子。

    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而他，不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他是市长，是这个城市的当家人。他得让那些杀人的人付出代价，让那些逃亡的人无处可逃，让躺在ICU里的人，有机会干干净净地活着。

    车子到了市公安局。

    陈清泉下车，直接上楼，进了赵东来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赵东来正在看监控视频，见他进来，说：“老陈，你来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监控画面里，一辆大货车停在路口。红灯变绿灯，又变红灯，它都没动。旁边的车一辆接一辆过去，它就停在那儿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过了十分钟，一辆白色宝马从远处开过来。

    大货车突然启动，闯红灯，直直地撞上去。

    宝马被撞得翻滚了两圈，停在路边。车头全毁了，冒着烟。

    大货车停了一下，司机跳下来，往宝马那边看了一眼，然后跑回车上，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那个司机的身影，说：“就是他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你看他走路，左腿有点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放大看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放大画面，那个司机的身影变大了，但脸还是看不清。戴着口罩，戴着帽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双眼睛，你认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