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陈清泉回到市委招待所。

    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，觉得闷，就下楼到院子里走走。

    招待所的院子不大，种着几棵桂花树，这个季节开得正好，香味飘得到处都是。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，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。

    陈书婷的车祸，马六的失踪，高启强的突然出现。

    这些事，像一根根线，串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缺一个关键的点，能把它们全部连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点是什么？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查到了。马六的老婆，今天晚上接了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的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高启强的。高启强让她转告马六，最近别回来，在外面躲一阵子。等风声过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我让人在她家附近装了监听。她以为没人知道，但她说的话，我们都录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她说马六已经出国了，去了缅甸。高启强说，让他别回来，钱会给他打过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用谁的手机打的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一个新号，查不到归属地。但我让人定位了一下，他打电话的时候，人在城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城东？那儿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有个私人会所，叫‘听雨轩’。据说老板背景很深，一般人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在听雨轩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应该是。他打完电话之后，那个信号就一直在那儿没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盯紧了。他要是出来，马上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
    他想起陈书婷。

    她躺在ICU里，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这个月亮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陈清泉又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ICU门口，高启强还在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睡着了，脸色憔悴，眼窝深陷。面前摆着几个空咖啡杯，看来是一夜没怎么睡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高启强醒了，揉揉眼睛，看见是他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您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一夜没睡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睡不着。一闭眼就想起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也得注意身体。她醒了，你得有力气照顾她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说：“我知道。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ICU的门开了，一个医生走出来。

    高启强一下子站起来，冲过去：“医生！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医生说：“情况有好转。病人刚才睁开眼睛，看了我们一下，又睡过去了。这是好现象，说明她的意识在恢复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的眼眶又红了：“我能进去看看她吗？”

    医生说：“可以，但只能看几分钟。不能说话，不能碰她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跟着医生进了ICU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五分钟，高启强出来了。他眼眶红红的，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看见她了。她睁开眼睛，看了我一眼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就好。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说：“谢谢您。谢谢您一直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谢。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，他回过头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高启强站在ICU门口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的嘴角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
    不是欣慰的笑。

    是得意的笑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下了楼，上了车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陈书婷醒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事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但高启强刚才从ICU出来的时候，笑了。不是那种欣慰的笑，是得意的笑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怀疑他进去的时候，干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不可能吧？ICU里全是医生护士，他能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但得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怎么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找个信得过的医生，给陈书婷做个全面检查。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赵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