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信我爸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信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他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孟钰愣了一下：“证据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捐款证书，银行转账记录，山区小学的收据。他都有。一个真想骗我的人，不会准备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孟钰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放，是一首老歌，陈清泉听不出是什么。窗外的街道上，有人在等红灯，有人在过马路，有人骑着电动车送外卖。阳光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影。

    孟钰抬起头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您知道我爸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从我记事起，他就一直在被人骂。有人说他是贪官，有人说他是保护伞，有人说他拿了高启强的钱。小时候我不懂，后来我懂了，我想帮他。我去当记者，想报道真相，想还他清白。可我越查，越发现……没法还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因为那些骂他的人，不是没理由。高启强确实对他客气，强盛集团确实在他的辖区发展壮大，那些举报信，确实写着他的名字。他什么都没做，但他什么都没做，本身就是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你就写了那些报道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对。我想证明，我不是他女儿，我是记者。我想告诉别人，我孟钰不偏袒任何人，哪怕是自己的父亲。可结果呢？结果是他更被人骂。说他是保护伞，连女儿都跟他划清界限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递过一张纸巾。

    孟钰接过来，擦了擦眼泪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失态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陈市长，我今天找您，是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爸说，您让他别辞职，继续干着。我知道您是好意。但我想求您，让他走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因为他太累了。他在京海干了三十年，忍了三十年。他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退休，种种花，钓钓鱼，看看书。您让他继续干着，他会更累。那些人会继续骂他，那些事会继续缠着他，他会一天都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孟记者，你爸走了，你呢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？我继续干我的记者。他走了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以为没关系？那些人会放过你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他们能把我怎么样？我又没犯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写过报道，查过强盛集团，得罪过人。你爸在，那些人还顾忌点。你爸走了，他们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那我也不能让他为了我，继续受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佩服。

    这个姑娘，是真孝顺。宁可自己担风险，也要让父亲解脱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孟记者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来找我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为了他自己。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孟钰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说，他不求别的，只求我保住你。你什么都不知道，你只是想做记者，想报道真相。他怕他走了之后，那些人会对你下手。”

    孟钰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现在让他走，他走得安心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让他留着。不是为了京海，是为了你。他在，你安全。他走了，你危险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孟钰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的音乐停了，换了一首新的，还是老爵士乐。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，照在她脸上，照出一道道泪痕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能相信您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你爸信我。”

    孟钰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好。我信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说：“那就这样。你爸的事，我处理。你的事，我盯着。该干什么干什么，别怕。”

    孟钰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听见孟钰在后面说：“陈市长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他没回头，推开门，走进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