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回到办公室，小林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省纪委来函，问孟德海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文件，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他们怎么问的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就问有没有问题，需不需要立案调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我说还在了解情况，暂时没有结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来，拿着那份文件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省纪委来问孟德海的事，说明上面有人在关注。那些人是谁？是真正想查案的，还是想借机整人的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个时候，不能把孟德海交出去。

    因为交出去，就中了那些人的计。

    孟德海倒了，那些真正有鬼的人就安全了。他们会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孟德海，说他是保护伞，说他是主谋，说他一个人收了所有钱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死无对证。

    陈清泉把文件放下，拿起电话，打给侯亮平。

    “亮平，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省纪委那边，最近有人在查孟德海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没听说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孟德海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侯亮平听完，说：“那份来函，是哪个部门发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二室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二室？那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是刘生的人。”

    刘生，原省公安厅副厅长，赵立春的秘书，现在调到了省纪委二室当主任。他是赵家的人，跟赵瑞龙一条线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这是想借我的手，把孟德海办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拖着。就说还在调查，暂时没有结论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拖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拖一天是一天。等高启强落网，真相大白，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行。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市委大院，有人在楼下抽烟，有人在停车，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想着刘生这个人。

    刘生，赵立春的秘书，跟了赵立春十几年。赵立春调走之后，他留在了汉东，先是在省公安厅当副厅长，后来又调到省纪委当二室主任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表面上温文尔雅，实际上心狠手辣。他帮赵立春处理过不少事，也帮赵瑞龙擦过不少屁股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盯上孟德海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因为孟德海是京海的副书记，是京海官场的老人。他知道的事多，见过的人多，手里的材料也多。如果他开口，能咬出一串人。

    所以，刘生要先下手为强。把孟德海打成保护伞，打成贪官，让他说的话没人信，让他手里的材料变成废纸。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打得好算盘。

    可惜，你遇上的是我。

    他回到办公桌前，拿起电话，打给易学习。

    “学习，帮我查个人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生。省纪委二室主任。我要他这些年的所有材料，尤其是跟赵立春、赵瑞龙有关的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你怀疑他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怀疑。是肯定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行。我查。但你得给我时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一个星期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太长了。三天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三天？你当我是神仙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是省纪委副书记。三天够你调很多材料了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行。三天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查不出来，你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不出来，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刘生盯上孟德海，说明那些人开始慌了。他们怕孟德海开口，怕他知道的事被挖出来，怕那些陈年旧账被翻出来。

    慌了好。

    慌了就会出错。

    出了错，就好办了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，陈清泉又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陈书婷已经能坐起来了，脸色比昨天好多了。高晓晨坐在她床边，在给她剥橘子，剥得满手都是汁。

    见陈清泉进来，高晓晨抬起头，说：“叔叔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摸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