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盛盯着他，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放下刀，放了人质，跟我走。法律可以从轻处理。你杀过人，放过火，但只要你配合，可以不死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不死？我杀过人，怎么可能不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杀的人，都是你哥指使的。你只是执行者。法律会考虑这个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你骗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没骗你。我是市长，我说的话，算数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出一道道泪痕。

    他哭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盛，你才三十多岁。你还有机会。放下刀，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的手在抖，刀在抖，整个人在抖。

    那三个人质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希望。

    陈清泉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放下刀。我数三下。一……”

    高启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二……”

    高启盛突然大喊一声，把刀扔在地上，抱着头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干了！我不干了！”

    那三个人质一下子哭了出来。老太太抱着孩子，女人冲过去，把他们护在怀里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捡起那把刀，扔到一边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看着高启盛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
    陈清泉扶他站起来，打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，特警已经冲了上来。他们冲进屋里，控制住高启盛，把他带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三个人质被医护人员扶出去，看着那些特警清理现场，看着阳光照进这个混乱的房间。

    赵东来从楼梯口跑过来，看着他，说：“老陈，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刚才吓死我了。他要是一刀捅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会的。他怕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他在发抖。一个真想死的人，不会发抖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佩服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你真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走吧。还有一堆事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楼下走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那些翻倒的家具上，照在那些碎了一地的花瓶上，照在那把被他扔到角落里的刀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高启盛说的那句话：“我们一家人，在阴间团聚。”

    一家人。

    高启强，高启盛，还有那个还在医院里的陈书婷。

    这一家人，真的要在阴间团聚吗？

    也许吧。

    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继续往下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陈清泉回到招待所。

    他洗了个澡，换了身衣服，坐在窗边抽烟。

    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车流穿梭，人来人往。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，没人知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启强已经被抓了，没人知道高启盛也落网了。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，今天的新闻播了：京海市首富高启强涉嫌严重违法犯罪，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。

    就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但这一句话后面，是多少人的血泪，是多少年的罪恶，是多少个家庭的破碎。

    陈清泉抽着烟，想着这些事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高启盛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交代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全交代了。那些命案，那些贿赂，那些黑钱。他全说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立春呢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提到了。他说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，跟他们有合作。但具体什么合作，他不知道。得等高启强开口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还在审。他不开口。一句话不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急。他有开口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了，还有个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陈书婷出院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她非要出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，就让她出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在城西的一个出租屋里。老刀安排的，很安全。孩子也跟她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