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我现在过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别来！太危险了！他手里有刀，还可能有枪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点名要见我，我不去，人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特警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特警能处理，他就不找我谈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那我陪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。你负责外围。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老陈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东来，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高启盛。

    高启强的弟弟。

    这个人比高启强更狠，更毒。高启强做事还讲点规矩，高启盛什么都不讲。他杀过人，放过火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劫持了人质，要见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报仇？

    还是想谈条件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不管为什么，他得去。

    因为人质是无辜的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那个小区。

    小区外面已经围满了人。特警、武警、消防、救护车，全都到了。警戒线拉了好几层，看热闹的人站在线外，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
    赵东来站在警戒线边上，见他来，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他在三号楼，1202室。三名人质，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一个八岁的小孩。都活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有什么要求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他说要见你。只让你一个人进去。带任何武器，他就杀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去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拉住他：“老陈，你想好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有万一。”

    他脱下外套，递给小林，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官制服，往三号楼走。

    走到楼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赵东来站在警戒线边上，看着他。小林站在他旁边，眼眶红了。那些特警、武警、消防员，全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转身走进楼里。

    电梯坏了，只能爬楼梯。

    十二层，他一层一层往上爬。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每爬一层，他数一下。一、二、三……一直数到十二。

    十二楼到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空无一人。只有尽头那扇门，虚掩着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客厅里一片狼藉。沙发翻倒了，茶几碎了，花瓶碎了一地。三个人质挤在角落里，老太太抱着孩子，女人挡在他们前面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高启盛站在窗边，手里握着一把刀，刀上还有血。

    见他进来，高启盛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我来了。你有什么话，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不急。先把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关上门。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往前走几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往前走几步。

    高启盛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疯狂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因为我恨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你把我哥抓了，把我的公司封了，把我的钱全没收了。我二十年的心血，全让你毁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我毁的。是你自己毁的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放屁！要不是你，京海还是我们的天下！要不是你，我哥还是首富！要不是你，我他妈能在这儿劫持人质？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盛，你冷静点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我冷静不了！”

    他把刀举起来，指着那三个人质，说：“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？我要杀了他们。然后杀了你。然后自杀。我们一家人，在阴间团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杀了他们，你哥就能出来？”

    高启盛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杀了他们，你的钱就能回来？”

    高启盛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杀了他们，你就能活？”

    高启盛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往前迈了一步，说：“高启盛，你听我说。你哥已经被抓了，你的公司已经被封了，你的钱已经被没收了。这些，改变不了。但你可以改变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说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可以选择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