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陈市长，您别笑。我虽然是高启强的人，但我跟他不一样。他是卖鱼出身，靠拳头打天下。我是读书人，靠脑子吃饭。我知道什么事能干，什么事不能干。这些年，我帮他摆平那些烂事，是因为没办法。我要是不干，死的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冷静，狠辣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高启强倒了，强盛集团群龙无首。那些股东，那些高管，那些客户，全在观望。这个时候，谁站出来，谁就是新的老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想当新的老大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我凭什么帮你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因为我能帮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帮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帮您把强盛集团洗白。帮您把那些还在暗处的钱，放到明处来。帮您把那些还在跑的人，一个一个抓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是一个U盘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个U盘，没动。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这里面是高启强跟赵瑞龙的合作记录。赵瑞龙出钱，高启强出力。那些非法生意，那些洗钱通道，那些行贿网络，全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从哪儿弄的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高启强有个保险柜，藏在强盛集团总部的密室里。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但他不知道，我早就让人装了个摄像头，对着那个密码盘。他每次开保险柜，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太狠了。

    八年。她忍了八年，就为了这一天。她录下高启强的密码，偷走他的账本，复制他的U盘。她一直在等，等他倒下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高启强倒了，她就站出来，拿走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程程，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知道。举报，立功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举报？你在他手下干了八年，帮他摆平那些烂事，帮他洗那些脏钱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这是共犯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陈市长，我知道您是什么人。您来京海这一年，抓了多少人？丁义珍，祁同伟，现在又是高启强。您眼里揉不得沙子，谁犯了事，您就抓谁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说：“我犯了事，我知道。但我想跟您谈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我帮您把赵瑞龙的通道彻底斩断。我帮您把强盛集团洗白，让它变成一家合法合规的企业。我保证，从今以后，强盛集团每年纳税翻倍，绝不再碰那些脏钱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
    “作为交换，您让我当强盛集团的董事长。过去的那些事，我配合调查，该交代的交代，该退的退。但您得保证，不抓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响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，暮色从窗户漫进来，把整个房间染成灰蒙蒙的颜色。

    程程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陈清泉终于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程程，你知道你这是在跟我谈买卖吗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我会跟你谈买卖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因为您需要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需要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您需要有人把强盛集团稳住。高启强倒了，强盛集团要是也跟着倒了，京海的经济怎么办？那几千号员工怎么办？那些跟他合作的企业怎么办？您得有人接手，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。

    “而且，您需要有人帮您把赵瑞龙的通道彻底斩断。赵瑞龙是谁？赵立春的儿子。他的势力有多大，您比我清楚。光靠账本、U盘，动不了他。得有人进去，把他的那些通道，一条一条摸清楚，然后一刀一刀切断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能做到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我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凭我知道所有的事。高启强跟赵瑞龙合作了五年，每一次交易，我都经手。那些钱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，经过哪些人，走哪些通道，我全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压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要动赵瑞龙，就得有人给您当内应。这个人，得懂他的生意，得认识他的人，得知道他的软肋。这样的人，您上哪儿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