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手机又震了，还是侯亮平。

    陈清泉皱了皱眉，对主持会议的罗旭说：“罗市长，我接个电话，急事。”

    罗旭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出会议室，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出事了。”侯亮平的声音很沉。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紧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聂开志。刚才下班路上，被摩托车撞了。右腿骨折，人现在在医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：“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手术做了，腿保住了，但得养几个月。医生说，要是再偏一点，腿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撞他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摩托车没挂牌，两个人都戴着头盔。现场监控被挡住了，看不清楚脸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窗外的天。

    京海的冬天比汉东暖和，但此刻他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真的是赵瑞龙。

    那两个杀手，交代说下一步要去汉东，处理“几个人”。他当时就警觉了，让侯亮平派人保护聂开志他们。但没想到，赵瑞龙的人动手这么快，这么狠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会议室，对罗旭说：“罗市长，我得回一趟汉东。家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罗旭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的人，被人撞了。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罗旭说：“那这边的工作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盯着。最多三天，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文件，塞进包里，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罗旭在后头喊：“老陈，路上小心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回头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陈清泉的车驶进汉东市区。

    天已经全黑了。街上的路灯亮着，到处是下班的人群，到处是车流。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，每条街每条巷，闭着眼都能走。

    但此刻，他眼里只有医院。

    省人民医院，骨科病房。

    陈清泉推开门的时候，聂开志正躺在床上，右腿打着石膏，吊在半空。他媳妇坐在床边，眼睛红红的，见他进来，赶紧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走到床边，看着聂开志。

    聂开志脸色煞白，嘴唇干裂，但看见陈清泉，硬挤出一个笑：“陈书记，您怎么来了？京海那边那么忙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    聂开志被看得发毛：“陈书记，我没事，就是腿折了，养养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突然说：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疼。但能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疼就对了。疼了才能记住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聂开志媳妇说：“嫂子，你先出去一下，我跟开志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女人点点头，出去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，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    陈清泉拉过一把椅子，在床边坐下。他看着聂开志，眼神平静，但平静下面，藏着刀。

    “看清楚是谁了吗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摇头：“没看清。两个人都戴着头盔，骑的是黑摩托，没挂牌。”

    “监控呢？”

    “侯局长说，那个路段的监控正好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坏了？”陈清泉冷笑，“坏得真及时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陈书记，我觉得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打断他：“你不用觉得。这事儿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瑞龙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愣了一下，然后脸白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两个杀手，在京海被抓了，交代说下一步要来汉东。我让侯亮平保护你们，但还是慢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病房在十二楼，往下看，能看到医院的大院，能看到对面的居民楼，能看到远处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。这座城市有八百万人，八百万人里，有好人，也有坏人。有想好好过日子的，也有想杀人灭口的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聂开志。

    “开志，你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想了想，说：“怕。但跟着您，就不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，但笑得很冷。

    “好。既然不怕，那就帮我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把你知道的，所有关于赵瑞龙的事，全写下来。一件别漏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我这就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急。先养伤。等你伤好了，再写。”

    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