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办公室看文件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回来了？汉东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行。罗市长，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罗旭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想去一趟绿藤。”

    罗旭愣了一下：“绿藤？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点事。可能需要几天时间。”

    罗旭说：“京海这边的工作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很快回来。最多一周。”

    罗旭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你是不是又摊上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有。就是去办点私事。”

    罗旭说：“私事？你一个市长，去绿藤办私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的是私事。”

    罗旭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行。你去吧。京海这边，我顶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谢谢罗市长。”

    罗旭摆摆手：“别谢我。你自己小心点。绿藤那个地方，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从罗旭办公室出来，陈清泉又给老刀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那两个杀手，又审了一遍。没挖出新东西。不过有个情况——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他们交代，赵瑞龙在香港的藏身处，除了九龙塘那栋别墅，还有一个地方。在赤柱，一栋独立屋。有私人码头，可以直接出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个信息发给侯亮平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发了。侯局长说，正在跟香港那边协调，准备同时动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有。程程那边，一切正常。那四个兄弟守着她，寸步不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可能要出趟远门，这几天你盯紧点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您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绿藤。”

    老刀愣了一下：“绿藤？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点事。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开车回了住处。

    他收拾了几件衣服，把那些材料装进公文包，又检查了一遍证件。然后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。

    京海的冬天，天总是灰蒙蒙的。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雪，又下不下来。远处的海面上，几艘渔船正在收网，海鸥在头顶盘旋，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车子驶上高速，往南走。

    京海到绿藤，三百多公里，开车要四个小时。他一个人开着车，听着收音机里的音乐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

    田野，村庄，工厂，小镇。一片一片往后退，像电影里的镜头。

    他想起侯亮平说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绿藤的水，深不见底。”

    又想起钟小艾说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高明远不是高启强。他比高启强狠十倍，也精十倍。”

    他踩下油门，车速提起来。

    管他有多深，管他有多狠。

    既然要去，那就去闯一闯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车子驶进绿藤市区。

    陈清泉放慢车速，一边开，一边看。

    绿藤比他想象的大。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跟京海差不多。但仔细一看，又有不一样的地方——街上的人多，各种人都有。穿西装的，穿工装的，穿花衬衫的，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、戴着墨镜的，站在路边抽烟，眼神警惕。

    他开着车，慢慢穿过市区，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。

    绿藤国际大酒店，三十八层，据说是绿藤最好的酒店。他订了顶层的套房，落地窗正对着海。

    办完入住，他上楼，进房间，把行李放下。然后站在窗前，看外面的风景。

    绿藤的海，比京海的蓝。阳光照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层碎金。远处的港口停着几艘大船，正在装卸货物。近处的沙滩上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，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孩子，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女儿。

    她要是还活着，也该这么大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那边接得快，声音冷淡：“哪位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钟主任，是我。陈清泉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绿藤。国际大酒店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