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几声鸟叫，是麻雀，在窗台上蹦来蹦去。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地板上，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。

    沙瑞金放下茶杯，走回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绿藤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请沙书记指示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因为你在京海干得漂亮。高启强那种人，你能拿下，说明你有办法。绿藤的情况比京海复杂，但道理是一样的——再硬的骨头，也得有人去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明白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明白，绿藤这一仗，不好打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好打，你还去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去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我是党员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这个回答，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沙发前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你跟高明远打过交道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有。只见过照片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这个人，表面上温文尔雅，像个儒商。实际上，心狠手辣。他手下有一帮人，专门替他干脏活。你要是去绿藤，第一步就是摸清他的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已经在做了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愣了一下：“哦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昨天我去了一趟绿藤，见了钟小艾同志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的眉头挑了挑。

    “钟小艾？她在那儿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中纪委成立了专案组，她负责。她说，高明远在绿藤的势力太大，需要有人配合。她让我帮她盯一个人——郑毅红，高明远的养女，恒通贸易的法人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钟小艾这个人，我了解。能干，有原则。她既然找你配合，说明信得过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说：“但她毕竟是中纪委的，不是咱们汉东的人。你在配合她的同时，也要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看向侯亮平。

    “亮平，赵瑞龙那边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刘新建交代了很多。赵瑞龙在香港有个据点，在九龙塘，有私人武装。另外，他在绿藤的地下钱庄，负责人就是郑毅红。我们正在跟香港警方协调，准备动手抓人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抓紧。赵瑞龙这个人，多活一天，就多一天的祸害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又看向易学习。

    “学习，省纪委这边，有什么阻力吗？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有。赵立春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，留下的问题很多。有些干部，表面上拥护中央，背地里还在搞小动作。我们正在逐一排查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查出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要的就是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，汉东这场仗，打到现在，不容易。丁义珍倒了，祁同伟倒了，高育良倒了，高启强也倒了。但还有多少人没倒？还有多少事没查清？你们心里都有数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三人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把你们叫来，就是要告诉你们——接下来，会更难。绿藤、东山，这两个地方，比京海复杂十倍。高明远、林耀东，这两个人，比高启强狠十倍。你们去了，可能会遇到各种阻力，各种危险，甚至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可能有人会牺牲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沙书记，我们不怕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我知道你们不怕。但光不怕不行。要有策略，要有方法，要有耐心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办公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三个信封，递给三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给你们写的亲笔信。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，可以拿着这封信，直接找相关部门。但记住，只能用一次。用完了，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接过信封，都郑重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好了。今天就到这儿。你们回去准备准备。清泉，你什么时候去绿藤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今晚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钟小艾同志那边，今晚有行动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什么行动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郑毅红每周三晚上会去一个叫‘暗香’的酒吧。我今晚去盯她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