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那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跟陈清泉握了握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谢谢沙书记。”

    三人起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沙瑞金忽然说：“清泉，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跟钟小艾……是第一次合作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她这个人，外冷内热。你要是真把她当战友，她也会把你当战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省委出来，陈清泉、侯亮平、易学习三个人站在台阶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天更阴了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雪。风吹过来，冷飕飕的，钻进脖子里。

    侯亮平掏出烟，递给陈清泉一根，自己点上一根。

    易学习不抽烟，站在一边，看着远处的天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侯亮平说：“老陈，你那边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把握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绿藤。高明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把握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愣了一下：“没把握你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把握也得去。沙书记说了，这是人民的战争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吐出一口烟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你这话，我爱听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清泉，绿藤那边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暂时没有。等我摸清了情况，再找你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点点头：“好。你记住，省纪委这边，我随时待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谢谢易书记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摆摆手：“别叫我易书记，叫老易就行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把烟头掐灭，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都别站着了。老陈你不是还要赶回绿藤吗？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们俩也小心。赵瑞龙的人，还在暗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放心。我那边有钟小艾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易学习说：“我这边也有沙书记撑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跟他们握了握手，转身上车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，驶出省委大院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侯亮平和易学习还站在台阶上，目送他离开。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陈清泉收回目光，专心开车。

    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沙瑞金的话。

    “绿藤、东山，这两个地方，比京海复杂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高明远、林耀东，这两个人，比高启强狠十倍。”

    他踩下油门，车速提起来。

    管他十倍还是百倍。

    既然去了，就得赢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车子又驶进绿藤市区。

    这次他换了一家酒店——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店，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。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看见他，热情地招呼：“同志，住店啊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住一晚。”

    大姐说：“单人间八十，双人间一百二，有热水，有WiFi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单人间。”

    大姐给他办了手续，递给他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“三楼，306。楼梯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钥匙，上楼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但干净。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个电视。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，对面是老旧的居民楼，阳台上晾着衣服，有人在做饭，香味飘过来。

    他把东西放下，看了看时间——四点半。

    离晚上还有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计划。

    暗香酒吧，在绿藤的老城区，靠近码头。钟小艾说，郑毅红每周三晚上会去那儿，一个人，待两个小时。去那儿干什么？不知道。见什么人？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既然她一个人去，就有机会接近。

    他需要做的，就是观察她，记住她的一举一动，记住她见的人，说的话，做的事。

    然后，把这些告诉钟小艾。

    就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郑毅红是什么人？高明远的养女，恒通贸易的法人，赵瑞龙地下钱庄的负责人。这样的人，会一个人去酒吧，毫无防备？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她一定有她的理由。也许酒吧是她自己的产业，也许那儿有她的眼线，也许她在那儿见的人，比她更危险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他得去。

    六点，天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