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的目光落在门口。

    进来的是一个女人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，长发披肩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妆。她走进来的时候，那俩保安微微低了低头。

    郑毅红。

    照片上见过，但真人比照片更漂亮。五官精致，气质冷艳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，扫了一眼酒吧里的人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陈清泉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
    她走向角落里的那个卡座，就是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坐的位置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，他刚才注意到了。戴着帽子，低头看手机，一直没动过。

    郑毅红在他对面坐下。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，男人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目光追着他，看着他走出酒吧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郑毅红一个人坐在那儿，要了一杯酒，慢慢喝。

    陈清泉收回目光，喝自己的啤酒。

    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是谁？为什么郑毅红来见他，他又走了？是交接什么东西？还是传递什么信息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得记住那个男人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眼时间——八点十五。

    郑毅红坐在那儿，一边喝酒，一边看手机。偶尔抬头，看看四周，然后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就这么坐着，喝啤酒，看窗外，偶尔瞄她一眼。

    九点，郑毅红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动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目光正对着他的方向。

    陈清泉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抬起头，她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他叫来服务员，结账，走出酒吧。

    外面很冷，海风吹过来，带着腥味。码头的灯还亮着，几艘船还在那儿。他站在门口，四处看了看，没看到郑毅红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给钟小艾发了条信息。

    “她来了，见了一个男人，走了。男人穿风衣，戴帽子，四十岁左右，瘦高个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很快回复：“收到。继续观察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手机收起来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巷口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巷子里有个人影，站在路灯下，像是在等他。

    他走近几步，看清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郑毅红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等我很久了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震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    郑毅红笑了，笑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京海市的市长，汉东的名人，谁不认识？”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离他更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来绿藤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出差。”

    郑毅红说：“出差？住这种小酒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省钱。”

    郑毅红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真会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谁，也知道你来干什么。但我告诉你——绿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高明远也不是高启强。你要是聪明，明天就回京海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要是不回呢？”

    郑毅红说：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走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很冷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酒店。

    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床还是那张床。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郑毅红那张脸，和她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绿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试试就试试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你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她知道你是谁，知道你来干什么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明她一直在盯着我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止。说明她从你进绿藤开始，就知道你的行踪。说明有人在给她通风报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你不能再待在那儿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陈清泉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钟主任，我来绿藤，不是为了旅游的。既然她知道了，那就明着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