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高明远，贺芸，孙兴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真有意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，陈清泉去了趟公安局。

    名义上是调研，实际上是想见见贺芸，探探她的底。

    公安局在市中心，一栋十几层的大楼，门口挂着国徽，威严得很。院子里停满了警车，蓝白相间，一排一排。进进出出的警察，都穿着制服，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贺芸在办公室等他。

    她的办公室在八楼，朝南，也能看见海。但比他的办公室小多了，装修也简单。一张办公桌，一个书柜，一套沙发，几盆绿植。墙上挂着几面锦旗，都是群众送的。

    见陈清泉进来，贺芸站起来，笑着说：“陈市长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新来乍到，到处转转。认识认识同志们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您坐。我给您泡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贺芸泡了茶，端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今天来，是想了解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随便聊聊。贺局长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少年了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二十年了。大学毕业就分到公安局，从基层干起，一步一步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还行。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绿藤的治安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总体平稳。去年刑事案件下降了百分之八，破案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。省里对我们的评价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涉黑涉恶的呢？”

    贺芸的表情微微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“涉黑涉恶的案子，我们一直在打击。去年打掉了三个涉黑团伙，抓了五十多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明远的那个长藤资本，有没有涉黑的嫌疑？”

    贺芸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高明远是绿藤的著名企业家，人大代表，政协委员。他的企业，合法经营，照章纳税，市里对他评价很高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我是问，有没有嫌疑？”

    贺芸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嫌疑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有人举报他涉黑，涉黄，涉赌。我们也查过几次，但都没查到实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查不到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因为他太精了。所有的事，都有人替他顶。我们查到一半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说：“贺局长，你跟我说实话，高明远这个人，能动吗？”

    贺芸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是认真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贺芸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陈市长，我劝您一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别动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因为他动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动不了？”

    贺芸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因为他背后有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我不能说。说了，我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让我别动他，我凭什么听你的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因为我不想看着您出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因为我知道他会怎么对付那些想动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对付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让他们消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的脸上，只有疲惫和无奈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陈清泉说：“贺局长，你儿子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贺芸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听说你有个儿子，叫孙兴。他挺好的吧？”

    贺芸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来绿藤之前，做过功课。”

    贺芸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恐惧，也带着警惕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不想干什么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知道一些事。也知道一些人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“贺局长，你是公安局长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什么叫法律，什么叫正义。你在绿藤干了二十年，应该见过很多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