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，叫黄希。女的，二十多岁，短发，瘦，大眼睛，皮肤有点黑。查查她的背景，她最近在跑什么新闻，跟什么人接触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行。三天之内给您消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尽快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宿舍楼在市委大院里，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。

    他想起黄希刚才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种急切，那种祈求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是在冒险。

    如果那张纸条落到贺芸手里，她可能就没命了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给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因为她信他。

    因为她觉得，这个新来的市长，可能跟别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边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他刚到办公室，王海就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电视台那边打电话来，说有个记者想采访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黄希。说是昨天在酒店门口见过您，您同意她走程序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动作倒快。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您见不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让她下午三点来。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黄希准时出现在陈清泉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她今天换了身衣服，白衬衫配黑裤子，看着正式多了。脚上穿了一双平底鞋，走路还是有点瘸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让她进来，指了指沙发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黄希坐下，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，规规矩矩地摆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脚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没事，就是扭了一下，抹点药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昨晚怎么那么晚还在酒店门口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……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我？”

    黄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那儿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下午听说了，贺局长今晚要在海天阁请您吃饭。我就想，您吃完饭出来，肯定能碰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知道您是从汉东来的。您办过高启强的案子，端过塔寨的毒窝。我听说您的事之后，就一直在等您来绿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等您帮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帮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希咬了咬嘴唇，说：“帮我查一个案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案子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一个杀人的案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。

    “2008年，绿藤发生了一起命案。死者叫李强，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。他在夜总会跟人发生冲突，被人用刀捅死了。凶手当场跑了，但有人看见了，说是个年轻人，长得很像当时公安局副局长贺芸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孙兴？”

    黄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孙兴那时候二十出头，是个纨绔子弟，整天在外面惹事。贺芸刚离婚，一个人带着他，管不住。出事那天晚上，他在夜总会喝酒，跟李强吵起来，然后就动了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有目击者。但案子报到公安局之后，就没了下文。目击者后来也改口了，说不确定是孙兴。再后来，那个人就搬走了，不知去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就这些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陈清泉。

    陈清泉打开，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一个男人，三四十岁，瘦，脸上有道疤。背景像是在某个村子里，有土墙，有柴垛，还有几只鸡。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这个人叫赵三，就是当年的目击者。他搬走之后，一直躲在乡下。我找了两年，才找到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愿意作证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他不愿意。他怕死。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：如果有一天，贺芸倒了，他就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照片上的赵三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那你找我，是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想让您把贺芸扳倒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很坚定，语气很平静。

    但平静下面，是压抑了很久的愤怒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为什么这么恨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