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希说：“因为李强是我表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了。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妈就我姨一个妹妹，姨就李强一个儿子。李强死了之后，姨天天哭，哭了三年，把眼睛哭坏了。前年她死了，临死还在念叨李强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当记者五年，跑了无数新闻，就为查这个案子。我查到了赵三，查到了孙兴，查到了贺芸。但我查不动了。因为绿藤的水太深，我一个人，斗不过他们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是。因为您是第一个敢动高启强的人。您敢动高启强，就说明您不怕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黄记者，你的案子，我接了。”

    黄希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……您说真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黄希的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拼命忍住，但忍不住。她用手背擦，越擦越多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太激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递过一盒纸巾。

    “擦擦吧。”

    黄希接过纸巾，擦了好一会儿，才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红着眼眶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，尽管说。我这条命，豁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豁命。你继续做你的事，但要注意安全。有什么发现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另外，赵三那条线，暂时别动，等时机成熟再说。”

    黄希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你今天来找我的事，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包括你的同事、朋友、家人。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行了，你走吧。采访的事，回头让宣传部安排。”

    黄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黄希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，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海。

    绿藤这潭水，果然深得很。

    贺芸、高明远、孙兴，还有那个叫赵三的目击证人，还有黄希那个死了的表哥。

    一个案子，牵扯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这个案子，终于有人接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拿起电话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查一个人，叫赵三。四十多岁，脸上有道疤，躲在乡下。找到他，但别惊动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挂了电话，又拨了一个号。

    是钟小艾的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，接了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钟主任，有个情况跟你汇报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黄希的事，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钟小艾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你相信她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相信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她眼里的恨，是真的。因为她的表哥死了，她的姨哭瞎了眼，她一个人追查了五年。这样的人，不会骗我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那贺芸那边呢？昨晚谈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谈了。她承认了孙兴是她儿子，但没承认别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那她的态度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软的硬的都用了。先是劝我慢慢来，别碰高明远。后来威胁我，说我要是不听她的，就让我寸步难行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说我会查到底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你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是怎么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真是个不怕死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怕死就不干这行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行，你查吧。有需要帮忙的，随时找我。但有一条，注意安全。贺芸不是高启强，她是公安局长，手里有权，有人，有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在窗边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
    窗外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下面藏着多少暗流。

    手机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是条短信。

    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小心那个女记者。她是贺芸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