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说：“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没有。但他们做事，从来不留证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好好养伤。案子的事，我来办。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陈市长，您别管了。贺芸在绿藤二十年，根深蒂固。您刚来，斗不过她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斗不斗得过，斗了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看着黄希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表哥的案子，我会查到底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从今天起，别再单独行动。有什么事，打我电话，或者找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掏出笔，在病历本上写了一串号码。

    “他叫老刀。你跟他联系，他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黄希接过病历本，看着那串数字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……您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你是第一个敢站出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给我的那条线索，那个‘美丽贷’公司，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在江东路，星光大厦十七楼。我查过，那家公司叫‘丽人贷’，表面上是做美容贷款，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的。很多小姑娘被他们坑了，拍了裸照，签了卖身契，还不清就逼着去卖淫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确定。我蹲了半个月，亲眼看见过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那两个警察还在。看见他出来，赶紧让到一边。

    陈清泉大步往外走，王海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星光大厦。”

    王海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星光大厦在江东路中段，是一栋三十层的老写字楼，外墙贴的白瓷砖都发黄了，一楼门厅的玻璃门裂了一条缝，用胶带粘着。

    陈清泉让王海在车里等着，自己一个人下了车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衣服，穿的是王海从车上找出来的一件旧夹克，灰扑扑的，领子都磨毛了。裤子是深色的，鞋是老北京布鞋。往街上一站，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大厦门厅里灯光昏暗，电梯口贴满了小广告，什么“办证”“贷款”“疏通下水道”都有。两部电梯，一部停运，另一部门上贴着一张纸：“本电梯已损坏，请走楼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看楼梯口，黑洞洞的，一股霉味飘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走楼梯，按了电梯按钮。

    电梯居然动了。

    咣当咣当响了好一阵，门终于开了。里面站着两个年轻女孩，化着浓妆，穿得很清凉，身上一股香水味。看见陈清泉，她们往旁边让了让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
    陈清泉进去，按了十七楼。

    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电梯往上走，到十楼的时候，她们下去了。陈清泉一个人继续往上。

    十七楼到了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边全是公司的牌子。什么“腾飞科技”“博雅文化”“蓝天广告”，密密麻麻的。陈清泉往前走，一直走到走廊尽头，才看到一块不起眼的牌子：“丽人贷”。

    门是关着的，但里面透出灯光。

    陈清泉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他又敲了敲。

    还是没人。

    他试着推了一下，门居然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是个大开间，摆着十几张办公桌，桌上全是电脑。但一个人都没有。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亮着灯，门虚掩着，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。

    门缝里，他看见两个男人，一个胖子，一个瘦子，正对着一个女孩说话。女孩很年轻，看着也就十八九岁，穿着白T恤牛仔裤，扎着马尾辫，脸上全是泪。

    胖子说：“签不签？不签今天就别想走。”

    女孩哭着说：“我……我实在没钱了。你们让我缓缓，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。”

    胖子笑了：“下个月？你知道你欠多少吗？本金八千，利息滚到两万三了。你下个月工资多少？三千？够还个零头吗？”

    女孩说：“那……那你们也不能这样啊。拍那种照片，我以后怎么做人？”

    瘦子说：“拍照片怎么了？又不是让你裸奔。就是留个底，你按时还钱，照片我们保证不外传。你要是不还，那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女孩说：“我……我真的还不上……”

    胖子说：“还不上也行。我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