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出医院，夜风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上了车，点了一根烟，没急着开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刘生全招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招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赵立春的事，赵瑞龙的事，还有……高明远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“高明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刘生是高明远在省里的靠山之一。他收了高明远一千二百万，帮他摆平了很多事。包括孙兴那个案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他说当年改卷宗、换证人、压案子，都是他批的。贺芸只是个执行者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贺芸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应该知道。但她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现在她说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对。所以刘生才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明远呢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刘生说，高明远手里还有一份名单。上面是他在省里、市里的所有关系。包括一些现在还在位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名单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知道。刘生说高明远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猜，在孙兴手里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愣了一下：“孙兴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明远最信任的人，是他儿子。虽然孙兴不认他，但他认孙兴。那种东西，他不会给别人，只会给孙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孙兴带着那份名单跑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很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麻烦了。孙兴要是拿那份名单当筹码，跟谁都能谈条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得抢在他谈条件之前，抓到他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有线索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。往东山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东山？那边山多，好躲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再多的山，也得找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这边加把劲，把刘生的口供做实。你那边抓紧抓人。两边同时发力，看谁快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把烟头掐灭，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车子驶入夜色。

    他一边开，一边想。

    孙兴手里有名单。

    高明远手里有钱。

    贺芸手里有证据。

    这三样东西，现在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高明远。

    但孙兴跑了。

    名单也跑了。

    他必须赶在孙兴跟别人谈条件之前，抓到他。

    否则，那些名单上的人，会疯狂反扑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别说扳倒高明远，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绿藤，都不好说。

    他踩下油门，车子更快地往前冲。

    远处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河底下，藏着多少暗礁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    他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，却睡不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
    贺芸在天台上的眼泪。

    高明远在办公室里的恐惧。

    黄希在病床上的期待。

    孙兴在东山的方向。

    这些人，这些事，像一张网，把他缠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陈岩石临死前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记住，这身衣服，是人民的。这枚徽章，是信仰。”

    他摸了摸胸前，那里空空的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枚徽章，在心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他的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有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一下子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孙兴出现了。在东山那边的一个小村子里。有人看见他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确定是他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确定。那个村民以前在绿藤打过工，见过孙兴。他说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马上安排人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要不要我带人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。你继续盯高明远。抓人的事，让蔡永强去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打给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孙兴在东山。位置发给你，马上带人去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