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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。“武书记，那笔钱收到了吧？”

    武双岭的声音，很低，像是在电话里说的。“收到了。高总，我说过多少次了，这种事不要打电话说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放心，这个号码安全的。武书记，林城那个项目，批文什么时候能下来？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快了。我打过招呼了，下个月应该能批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好。那就拜托武书记了。另外，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，想请您来捧个场。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什么慈善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资助贫困学生的。每年都办，今年是第五届。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行，到时候让秘书安排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陈清泉冷笑一声。资助贫困学生？五十万的咨询费？批文下个月就下来？这他妈的叫慈善？他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2011年的文件夹。照片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转让方：长藤资本。受让方：郑毅红。转让标的：长藤资本旗下某地产项目公司30%股权。转让价格：100万。评估价：5000万。

    郑毅红，绿藤市副市长，分管城建、规划、国土。女的，四十多岁，精明能干，在绿藤官场混了二十多年，是那种谁都不敢得罪的女人。陈清泉见过她一次，在市政府常务会上。

    她汇报工作的时候，条理清晰，数据详实，对每个项目的情况了如指掌。李达康当年在金山县搞开发区的时候，跟她是同事。后来李达康调走了，她留在了绿藤，一路干到了副市长。没想到，她跟高明远也有关系。

    他点开音频。高明远的声音。“郑市长，那30%的股权，转到您名下了。”

    郑毅红的声音，很冷静，公事公办的语气。“高总，我说过，那些股权我不要。你转到我弟弟名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都一样。郑市长，林城那个项目，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郑毅红说：“项目的事，按程序办。该批的批，不该批的不批。你别指望我违规操作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当然。就是想让您打个招呼，加快点进度。”

    郑毅红说：“进度的事，我催催。但有一条，你那个项目，环保必须达标。林城那边老百姓闹过好几次了，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放心，肯定达标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陈清泉听着，心里琢磨。这个女人，跟武双岭不一样。武双岭是拿了钱就办事，她是拿了钱还装正经。

    股权转到你弟弟名下，跟转给你有区别吗？该批的批，不该批的不批？那100万买的是30%的股权，还是你的批文？他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2012年的文件夹。点开。照片是一份合同。长藤资本与澳门某赌场签订的“战略合作协议”。内容很简短：长藤资本向澳门某赌场提供内地高端客户资源，赌场按客户流水的一定比例返佣。返佣比例：2%。合同金额：空白。日期：2012年6月1日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一张照片，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。收款人：赵瑞龙控制的香港某离岸公司。金额：5000万。转账时间：2012年12月20日。转账账户：长藤资本海外账户。备注：合作分成。陈清泉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。赵瑞龙。又是赵瑞龙。这孙子真是哪儿都有他。

    汉东有他，京海有他，绿藤也有他。塔寨的毒品走他的渠道，绿藤的赌场也跟他合作。这人就是个毒瘤，长在汉东省每一个城市的要害部位。现在毒瘤跑了，但根还在。这根，就是高明远这种人。

    他点开音频。高明远的声音。“赵公子，这个月的分成，5000万，打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的声音，懒洋洋的，带着点港台腔。“收到了。老高，你那边生意不错啊。这个月流水多少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二十五亿。比上个月多了三亿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说：“不错不错。绿藤那帮老板，有钱人多。你把那个场子再装修装修，搞得豪华点，他们更愿意来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已经在搞了。下个月能弄好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说：“行。对了，省里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没什么动静。刘生那边盯着呢，有事会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说：“刘生？那个省公安厅的副厅长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对。他收了我们的钱，该办事的时候会办事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笑了。“老高，你这人办事，靠谱。以后有好事，我第一个找你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谢谢赵公子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陈清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年流水二十五亿。一个月。一个月二十五亿，一年三百亿。2%的返佣，就是六亿。六亿，赵瑞龙拿走了五千万？不对。那是分成，不是返佣。合同上写的返佣是2%，但转账记录上是5000万，25亿的2%是5000万，没错。也就是说，这25亿的流水，长藤资本只拿了赌场的返佣，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