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。在医院里。手臂中了一枪，没大碍。”

    贺芸的眼泪下来了。她没擦，就那么坐着，让眼泪顺着脸颊淌。“活着就好。活着就能上法庭。上了法庭，就能把那些事都说出来。说出来了，就能赎罪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。“贺局长，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？”

    贺芸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，递给他。“这里面，是我这些年记的账。每一笔钱，每一件事，什么人，什么时间，什么地点，都写清楚了。还有我跟高明远的通话录音，存在U盘里。还有孙兴的案卷复印件，还有……还有好多。都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档案袋，沉甸甸的。“这些东西，会随案移送。你的案子，法院会公正审理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我知道。我不求别的，只求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让我见孙兴一面。就一面。我想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。“这个，我做不了主。得看检察院和法院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贺芸点点头。“我明白。那……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。老马也站起来。贺芸坐在沙发上，没动。她看着陈清泉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贺局长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贺芸笑了笑。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“陈书记，谢谢您。谢谢您让孙兴活着。谢谢您让我有机会，在法庭上，亲口说一句——我有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再说话，转身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