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车。路上有车在跑，一辆接一辆，有轿车，有面包车，有皮卡，还有一些大货车。

    “那些货车，”陈清泉问，“是干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老刀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是塔寨的卫星地图。“那些货车，是运化工原料的。白天不进村，晚上才来。从码头拉过来，卸了货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化工原料？”陈清泉抬起头，“什么化工原料？”

    “苯丙酮、甲胺、盐酸。”老刀说，“都是制毒的原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老刀看了他一眼。“陈书记，我来了三天了。塔寨周围的山头，我全爬了一遍。他们那些暗哨，红外线报警器，摄像头，我都摸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暗哨？红外线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老刀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，“塔寨外围，每隔五百米就有一个暗哨。不是村里人，是外面请的。有退伍军人，有保安公司的，还有一些道上混的。他们轮班，二十四小时不停。红外线报警器装在村口和几个制高点上，有人靠近就报警。摄像头全覆盖，村里的每一条路、每一个路口，都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皱起了眉头。“比军事基地还严？”

    老刀点了点头。“比军事基地还严。军事基地至少还有个围墙，塔寨没有围墙，但有山。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路进去。那山上全是暗哨和报警器，你从山上走，还没到村口就被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那片灯火。“那个林耀东，是个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我查过了。林耀东，今年六十三岁，塔寨村土生土长的。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生意，九几年回来的，回来之后当了村主任，后来当了村支书，再后来就不当了，让给了侄子，自己当族长。塔寨的规矩，族长比村支书大。村里的事，全是他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他靠什么起家的？”

    “靠走私。九几年那会儿，他在海边搞了个码头，走私汽车、电子产品、香烟，什么都搞。赚了第一桶金。后来走私不好搞了，他就转行搞化工。一开始是正经的化工，后来发现制毒来钱更快，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一条道走到黑了。”陈清泉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老刀说，“他现在手里有三条生产线，每一条的产能都很大。他的货，不光卖到国内，还卖到国外。日本、韩国、澳大利亚，还有东南亚，都有他的渠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的保护伞呢？”

    老刀摇了摇头。“这个还没查清楚。但肯定有，而且不止一个。塔寨能存在这么多年，光靠他一个人，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再问了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灯火，看了很久。那片灯火，看着很美，像一个繁华的小镇。但他知道，那片灯火下面，藏着的是罪恶，是血腥，是无数人的眼泪和骨头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你说，林耀东知道我来东山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愣了一下。“肯定知道了。您在绿藤干的事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您要来东山，他更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
    老刀想了想。“他不敢。您在绿藤打掉了高明远，上面的人都知道。他现在动您，就是跟上面过不去。他没那么蠢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就这么看着我在他的地盘上走来走去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看着。”老刀说，“他会有动作。但不会是硬的，是软的。拉拢您，收买您，腐蚀您。等他觉得您不会动他了，他才会放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。“那他要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看着他。“陈书记，您真的要动塔寨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转过头，看着他。“你觉得我动不了？”

    老刀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动不了。是……太危险了。塔寨不是京海，也不是绿藤。京海的强盛集团，再厉害也是生意人。绿藤的长藤资本，再厉害也是商人。但塔寨，是宗族。宗族这个东西，比公司难对付。公司倒了，人就散了。宗族倒了，人会抱在一起，跟你拼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在东山这几天，”老刀又说，“听说了不少事。前几年，省里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查塔寨。组长是个副厅级干部，在绿藤待了三个月，查了一堆材料，然后调走了。调走之后不到半年，出了车祸，人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车祸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说是疲劳驾驶，撞到护栏上了。但有人说是刹车被人动过手脚。没证据，查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很久。“老刀，你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老刀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怕死。”

    老刀看着他，笑了。“陈书记，我跟了您三年了。从汉东到京海，从京海到绿藤，从绿藤到东山。您都不怕，我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也笑了。他拍了拍老刀的肩膀。“好。那咱们就一起，把塔寨这个马蜂窝，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