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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办法就可以当保护伞?”
蔡永强不说话了。
陈清泉把那些纸装回信封里,放在茶几上。然后拿起那沓图纸,展开来看。A3纸大小的图纸,画得很细,每条路、每栋房子、每个岗哨,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。红色的是制毒点,蓝色的是岗哨,绿色的是摄像头,黑色的是路。最下面一行,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塔寨村建筑结构图,制于2010年至2015年,蔡永强。”
“你画了五年?”
“画了五年。每年更新一次。林耀东每年都在加设备,加岗哨,加摄像头。去年的版本,塔寨有十二个制毒点,三十二个岗哨,八十六个摄像头。今年的还没画完,多了四个制毒点,八个岗哨,二十多个摄像头。”
陈清泉把图纸收好,放在U盘和信封旁边。三样东西,摆在一起,像一座小山。这山很轻,一只手就能拿走。但这山也很重,压了五年,压得一个人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蔡永强,”陈清泉叫他,用的是全名,不是“蔡队”,不是“老蔡”。“这些东西,你交给我的时候,想过后果吗?”
“想过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蔡永强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“最坏的后果,我跟师父一样。最好的后果,塔寨没了,林耀东抓了,我脱了这身警服,回家种地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?”蔡永强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,你的命。你说你的命交给我了,我不要。我要你活着。你师父让你‘等天亮’,不是让你‘把命交出去’。天亮的时候,你要站在太阳底下,看着塔寨被铲平,看着林耀东被抓,看着那些保护伞一个一个倒。你师父在天上看着,他要看到你活着,穿着警服,站在太阳底下。”
蔡永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他使劲擦,擦不干净,索性不擦了,让眼泪流。流到下巴上,滴在衣服上,洇开一小片。
“陈书记,”他说,“我等了五年,等的就是您这句话。”
陈清泉把桌上的三样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里,封好口,写上日期和编号,锁进了保险柜。然后转过身来,看着蔡永强。
“现在,说点具体的。塔寨的制毒流程,出货渠道,保护伞的关系网。你知道的,全说出来。”
蔡永强擦了擦脸,坐直了。“塔寨的制毒,分三步。第一步,原料。林耀东从广东、福建进原料,走海运,到塔寨码头。第二步,生产。十二个制毒点,分布在工厂区,三班倒,每天产量大概在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在心里算了算。“大概在五百公斤到八百公斤之间。纯度很高,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第三步,出货。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,走公路,到塔寨码头,装船,运到公海。船是香港的,挂港澳牌,海关不查。”
“保护伞呢?”
“分三级。村级,以陈光荣为首。他负责给塔寨提供‘保护’,公安系统的消息、行动、检查,他提前通知林耀东。市级,以陈文泽为首。他是政法委书记,法院、检察院、公安,都归他管。他负责压案子,谁敢查塔寨,他就把谁调走、撤职、开除。省级……”蔡永强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省级,刘生。省公安厅副厅长。他负责协调省里的关系,省厅下来的线索、检查、专案组,他给挡回去。五年前,省厅下来那个塔寨的线索,就是他压的。师父去省厅反映情况,也是他接待的。谈完之后,师父回来就……”蔡永强没说完,但陈清泉听懂了。
“刘生现在还在省厅?”
“在。去年还升了,分管禁毒。”
陈清泉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在心里把这些人串起来——村级、市级、省级,一条线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把塔寨包得严严实实。谁想动塔寨,就得先过这道关。过不了关的人,像李维民,就死。
“马云波呢?”他问。“他在这个网里,算什么?”
“马局长……”蔡永强想了想,“他是被拉下水的。五年前,他刚当局长,想查塔寨。林耀东找他谈,他不谈。
林耀东就动了于慧。于慧去美容院做美容,被人下了毒,染上了毒瘾。林耀东拿这个要挟他,他没办法,就收了钱,帮林耀东办事。
但他没办过大事,就是通风报信,压小案子。大案子,他不敢压,也压不住。”
“他收了多少?”
“二十万。现金,分三次给的。第一次五万,第二次五万,第三次十万。都是陈光荣经手的。”
“你觉得他还能争取吗?”
蔡永强抬起头,看着陈清泉。“能。马局长不是坏人,他只是一步走错了。于慧现在还在戒毒,他每天下班都去看她。他办公室的抽屉里,有一封辞职信,写了好几年了,一直没交。”
陈清泉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外面黑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玻璃上映着他的脸,还有蔡永强的脸,两张脸叠在一起,分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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