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那个权。我就是个老好人，在这个位置上混日子，等着退休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陈清泉，眼睛里有血丝，眼袋很重。“陈书记，您不一样。您来了才几天，就上了山，挨了枪子。您是来真格的。所以林耀东急了。往年新来的书记，他都是等一两个月才请，有的甚至等半年。您这才一个礼拜，他就派人来了。这说明他怕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弹了弹烟灰。“他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怕您查他。怕您动塔寨。怕您把他的网撕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短，跟侯亮平在电话里笑的那个劲儿差不多。“怕就对了。不怕，我还懒得去呢。”

    罗旭急了。“陈书记，您真要去？”

    “请柬都送了，不去，不给面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？龙潭虎穴？龙潭我也要闯一闯，虎穴我也要探一探。”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罗旭。“罗市长，你帮我回复楼下那个人。就说，请柬我收了。十八号，我一定到。”

    罗旭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站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陈清泉叫住他。“罗市长，你再帮我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通知蔡永强，让他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。还有，通知特警队，让他们进入战备状态，十八号之前，所有人取消休假，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

    罗旭的脸色变了。“陈书记，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备无患。”陈清泉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“罗市长，你在东山待了这么多年，人头熟，关系广。我问你一件事，你要跟我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您问。”

    “特警队里，有林耀东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罗旭想了想。“特警队是市局直属的，队长叫张国强，武警出身，在部队立过功，到地方之后一直干特警。这个人，我了解，是个直性子，不搞那些歪门邪道。但特警队里有没有林耀东的人，我不敢打包票。林耀东在东山经营了十几年，公安、检察、法院、政府，哪个部门没他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十八号那天，我要调特警队进塔寨，消息会不会走漏？”

    罗旭沉默了很久。“会。”他说，“除非您不用特警队的人，或者用之前不告诉他们去哪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，我应该用谁？”

    罗旭又想了想。“蔡永强。缉毒大队的人，都是李维民带出来的，信得过。还有边防武警，他们不归市局管，跟林耀东的人没有来往。如果要用特警，只能用张国强自己的人，而且不能提前告诉他去哪，出发之前再下命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帮我约张国强，今晚八点，我要见他。别走漏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罗旭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。“陈书记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楼下那个人，林宗辉，他还在等回话。我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就说我收了请柬，十八号一定到。让他告诉林耀东，备好酒菜，我要尝尝塔寨的特色菜。”

    罗旭苦笑了一下。“行。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门关上了。陈清泉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。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招待所门口，车漆锃亮，在阳光下反着光，跟旁边那些灰扑扑的公务车一比，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深蓝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顶礼帽，低着头，像是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罗旭从楼里出来，走到那个人面前，说了几句话。那个人抬起头，往楼上看了看。隔着六层楼，陈清泉看不清他的脸，但能看到他的姿势——微微弯着腰，像是在鞠躬。然后他上了车，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你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。隔壁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十秒钟后，老刀推门进来了。他还是那身打扮，冲锋衣，工装裤，运动鞋，像是随时准备出门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十八号我要去塔寨。你跟我去。”

    老刀没问为什么，也没问去干什么。“行。几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就够了。多了反而扎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得准备点东西。”老刀想了想，“微型摄像机，藏在衣服扣子里那种。录音笔，别在腰带上，声控的，有声音就自动录。还有……”他看了看陈清泉，“得给您准备一件防弹衣。塔寨那个地方，说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防弹衣就不用了。穿那个太显眼，林耀东一看就知道我有防备。”

    “那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陈清泉打断他。“林耀东请我去，是要跟我谈，不是要杀我。杀了我，他这个族长就当到头了。上面会派人来查，沙瑞金会亲自过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