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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靠山吃山。这些年,政策好了,大家也富了。塔寨现在是模范村,每年纳税过亿,解决了三千多人的就业。我们只求一样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陈清泉。
“安稳。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很轻,很慢,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。
陈清泉放下筷子,看着林耀东。“安稳?”他问,“用什么东西换来的安稳?”
全场的笑声停了。
八张桌子,八十个人,没人说话了。筷子停了,酒杯停了,嚼东西的嘴也停了。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那些族老们看着陈清泉,眼睛里的光变了。刚才还是打量,现在变成了警惕,像一群老狼,看着一个闯进领地的陌生人。
林耀东的笑容没变。他看着陈清泉,眼睛还是眯着的,嘴角还是翘着的,但眼神变了。从刚才的温和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审视,又像是警告。
“陈书记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浑厚,那么有磁性,但多了一丝冷意。“我们做的是化工原料,合法生意。工商注册、税务登记、环保审批,一应俱全。每年省里、市里的检查,我们都过了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查。”
“查过了。”陈清泉说。
林耀东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,但陈清泉看见了。他看见了林耀东眼角那条皱纹抖了一下,看见了嘴角那颗痣动了一下,看见了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查到了什么?”林耀东问,语气还是那么平静,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陈清泉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化工原料,年产量多少?”
“这个……”林耀东看了看旁边的族老。“具体数字,我不太清楚。宗辉,年产量多少?”
林宗辉站在旁边,弯着腰。“回族长,去年是三千吨。”
“三千吨。”陈清泉点了点头。“那利润呢?”
“这个……”林宗辉又看了看林耀东。
“说。”林耀东说。
“去年利润大概是……三个亿。”
“三个亿。”陈清泉又点了点头。“那纳税呢?”
“八千万。”
“八千万。那剩下的两亿两千万呢?”
林宗辉不说话了。他弯着腰,低着头,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。
林耀东笑了。“陈书记,您是搞法律的,应该知道,企业的利润,不全是纳税。还有成本、工资、分红、扩大再生产。塔寨三千多人,人均工资一年五万,这就是一亿五。剩下的几千万,分给股东,扩大生产,也就没了。”
“那制毒的成本呢?”陈清泉问。
全场又安静了。
这次比刚才更安静。连香灰都不掉了,蜡烛也不跳了,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林耀东的笑容终于变了。嘴角不翘了,眼睛不眯了,那张儒雅的脸,变成了一块石头。
“陈书记,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“您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陈清泉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“林族长说塔寨做的是化工原料,我就问问,是什么化工原料。如果是合法的,那最好。如果是不合法的……”他放下酒杯,看着林耀东。“那就要有人负责。”
林耀东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旁边那些族老也盯着他,八十双眼睛,像八十把刀,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。
但陈清泉不怕。他见过比这更凶的眼睛。在京海,高启强的手下拿枪指着他,他没怕。在绿藤,孙兴拿刀追他,他没怕。在汉东,祁同伟的杀手在会议室里动手,他也没怕。几个老头,几双眼睛,算什么?
“陈书记,”林耀东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多了一种东西,像是警告,又像是威胁。“东山有东山的规矩。祠堂里,祖先看着呢。您说这些话,不怕祖宗怪罪?”
陈清泉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椅子往后滑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,像一声枪响。
他转过身,看着大殿正中间供着的那尊水晶雕塑。炼丹炉,玻璃棒,白色的顶端。在烛光下,那白色的东西闪着光,像冰糖,像盐,像毒品。
他走过去,站在供桌前。那些族老看着他,林耀东看着他,八十个人看着他。他伸出手,指了指那尊雕塑。
“林族长,”他说,“你说塔寨做的是化工原料。那祠堂里供的这个,也是化工原料?”
林耀东的脸色变了。这次是真的变了,不是僵了一下,不是抖了一下,而是整张脸都变了。从石头变成了铁,青灰色的,硬邦邦的。
“陈书记,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冷,像冬天的风。“那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。供在祠堂里,是给祖先看的。您这么说,是在侮辱我们林家。”
“我不是在侮辱林家。”陈清泉转过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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