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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看着林耀东。“我是在提醒你。林族长,你刚才说,祠堂里祖先看着呢。对,祖先看着呢。他们不光看着你,还看着你干的那些事。制毒、贩毒、行贿、杀人。你以为祖先会保佑你?他们恨不得从牌位里跳出来,掐死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林耀东猛地站起来。椅子倒了,酒杯翻了,茶水洒了一桌。他的脸从铁变成了火,红通通的,青筋暴起来,像一条条蛇在额头上爬。
旁边那些族老也站起来了。有的在骂,有的在叫,有的在拍桌子。大殿里乱成一锅粥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马蜂。
大殿侧面的门开了,涌进来一群人。二三十个,全是年轻人,穿着黑衣服,剃着光头,膀大腰圆的,手里拿着棍子。他们站在林耀东身后,怒视着陈清泉,像一群随时会扑上来的狼。
老刀从陈清泉身后闪出来,挡在他前面。他的手伸进了夹克里,夹克里有什么,没人知道,但那些拿棍子的人都看见了,脚步停了一下。
陈清泉推开老刀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耀东,”他叫的是全名,不是“林族长”,不是“林总”。“你听好了。我今天来,不是来跟你吃饭的,是来给你一个机会。收手,自首,交代问题,争取宽大处理。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林耀东看着他,看着这个站在他祠堂里、指着他祖先牌位、骂他制毒贩毒的市委书记。他看了很久,眼睛里的火慢慢灭了,变成了冰。
“陈书记,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,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“您说的这些,我不懂。我只知道,塔寨是模范村,我是人大代表,我是合法商人。您要查,尽管查。但我提醒您一句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眼睛眯起来,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。“东山的水很深。您刚来,别呛着。”
陈清泉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短,跟侯亮平在电话里笑的那个劲儿一模一样。
“林耀东,我送你一句话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着那些牌位,面对着那些祖先,面对着那尊水晶雕塑。
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老刀跟在后面,手还伸在夹克里。那些拿棍子的人想拦,但看了看老刀的手,又看了看林耀东,没人敢动。
陈清泉走过那些八仙桌,走过那些族老。有个老头伸出手想拉他,他看都没看,手一甩,老头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他走到大殿门口,停下来,转过身。
大殿里八十个人,全站着,全看着他。林耀东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那些族老,族老后面是那些拿棍子的年轻人。烛光照在他们脸上,明晃晃的,像一群鬼。
“林耀东,”陈清泉说,“三天。三天之内,你要是不自首,我亲自来抓你。”
他出了大殿,下了台阶,走过院子,推开大门。
外面黑了。路灯亮了,红灯笼亮了,整个塔寨灯火通明,像一座不夜城。远处有音乐声,有笑声,有碰杯声。那些来吃饭的客人,还在吃着、喝着、笑着。他们不知道,祠堂里发生了什么。他们不知道,这个从祠堂里走出来的市委书记,刚刚跟塔寨的族长撕破了脸。他们不知道,三天之后,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。
陈清泉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一股香味,是桂花的香,混着饭菜的香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甜的,腻的,像糖精。他知道那是什么。那是制毒废水的气味,从地底下渗出来,从排水沟里流出来,从空气中飘过来。它在塔寨的每一个角落,在每一栋房子里,在每一个人的肺里。他们闻了十几年,已经闻不出来了。但他闻得出来。他第一次来就闻出来了。
“陈书记。”老刀在身后叫他。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。路上那些房子,还是那么气派,那么亮堂。门口停的车,还是那么高级,那么新。路边的小孩,还是那么干净,那么可爱。但陈清泉看着这一切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些东西,都是用命换来的。李维民的命,蔡永强的命,那些死在缉毒一线的警察的命,那些被毒品害死的瘾君子的命。这些命,堆成了塔寨的楼,铺成了塔寨的路,填满了林耀东的保险柜。
到了牌坊下面,车子还停在那里。司机老刘在车里等着,发动机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。
陈清泉上了车,坐在后面。老刀上了副驾驶。车子调了个头,往市里开。
“陈书记,”老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“您刚才说的三天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三天之后……”
“三天之后,收网。”
老刀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车子出了塔寨,上了省道。路两边黑了,没有路灯,没有灯笼,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。陈清泉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脑子里全是祠堂里的画面——水晶雕塑、林耀东的脸、那些族老的眼睛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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