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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波点了点头。“去了……林耀东请我去的……每年都请……我每年都去……但我不吃饭……我去坐一会儿就走……今天我也去了……我坐在最后一桌……我看见您了……我看见您跟林耀东说话……我看见您指着那个水晶的东西……我看见您走了……您走了之后,林耀东把那桌酒席掀了……他骂人……骂得很难听……说您不识抬举……说要让您好看……”
他忽然抓住陈清泉的胳膊,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“陈书记,您不能动塔寨!您动不了的!林耀东在东山二十年,根深蒂固!他有钱,有人,有枪!省里有人保他!您动他,他会弄死您的!”
“那你呢?”陈清泉看着他。“他有没有弄死你?”
马云波的手松了。他瘫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茶几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边,像两根断了线的木偶手臂。
“他不用弄死我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,像是酒醒了一半。“他只需要弄死于慧就够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流下来,顺着脸颊滴在警服上。
“于慧跟了我二十三年。我从警校毕业那年认识的她,她在派出所旁边的小卖部上班,我去买烟,她递给我一包红塔山,笑了一下,我就走不动道了。追了半年才追上,又攒了两年钱才结的婚。结婚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,住在派出所的宿舍里,一间房,一张床,一个衣柜,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。于慧不嫌弃,她说‘有你在就行了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说梦话。
“后来我当副局长了,当局长了,房子大了,车好了,于慧也老了。她跟着我吃了二十三年苦,没过一天好日子。我想补偿她,给她买好的,穿好的,用好的。她说不用,她说‘你当好你的局长就行,我不需要那些’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盏灯,没开,灯罩上落了一层灰。
“前年,她过生日,我说请她去美容院做个保养,她不肯,说浪费钱。我硬拉她去的,就在市中心那家‘丽人会所’。她做了个脸,做了个身体,回来很高兴,说‘这辈子没这么舒服过’。第二天她又去了,第三天又去了,一个礼拜去了五次。我说你省着点,她说不花钱,办了卡,充了两万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是要吐,又像是要哭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家美容院是林耀东的。于慧办的那张卡,不是两万,是二十万。那十八万,是林耀东给她充的。我不知道,于慧也不知道。她以为是她自己充的,其实那张卡,林耀东的人早就动过手脚。他们不光给她充了钱,还给她打了针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从平静变成了颤抖,从颤抖变成了嘶吼。
“他们给她打的什么?你知道吗?他们给她打的什么?!”
他猛地坐起来,抓住陈清泉的衣领,眼睛瞪得像铜铃,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冰毒!高纯度的冰毒!一次,两次,三次,一个礼拜打了四次!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戒不掉了!她跪在地上求我,说‘老马,你抓我吧,你把我送去戒毒所,你把我关起来,求求你了’!”
他的眼泪又下来了,但这次他没哭出声,只是流,像两条小河,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。
“我不能抓她。我是公安局长,全市的警察都看着我。如果我老婆吸毒,我还怎么管别人?我还怎么抓毒贩?我还怎么穿这身衣服?”
他松开陈清泉的衣领,瘫坐在地上,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林耀东就是吃准了我这一点。他让人来找我,说‘马局,您夫人的事,我们可以帮忙。我们有最好的戒毒医生,最好的戒毒方案,保证让她戒掉。但您也得帮帮我们。塔寨的事,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’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那个笑比哭还难看,嘴角歪着,牙齿咬着,脸上的肉全拧在一起了。
“我答应了。我帮他了。他让我压案子,我压了。他让我通风报信,我报了。他让我把海警调走,我调了。我什么都干了。我成了他的狗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的警服。那件警服皱巴巴的,扣子系错了,领口敞着,胸前别着的警号歪了,上面沾着酒渍和泪渍。
“我这身衣服,脏了。”他伸手摸了摸警号,手指在金属牌上摩挲着。“我穿了二十五年的警服,脏了。洗不干净了。”
陈清泉站起来,走到茶几旁边,倒了一杯水。水是凉的,杯子是玻璃的,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的水在晃。他把杯子递到马云波面前。
“喝水。”
马云波接过杯子,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,洒在手上,洒在裤子上,洒在地板上。他喝了剩下的半杯,把杯子放在地上,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陈书记,”他抬起头,看着陈清泉,眼神忽然清醒了,像是被那半杯凉水浇醒了。“我知道您今天去塔寨干什么。我也知道您三天之后要干什么。蔡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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