皱巴巴的警服，从后面看，还是挺括的，肩宽腰窄，像一棵松树。他走得很稳，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摇摇晃晃的。一步一步的，踩在地板上，咚咚的，很结实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走廊里的灯灭了。房间里又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天快亮了，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白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。那片白色慢慢地扩大，慢慢地变亮。塔寨方向的灯光灭了，制毒点的反应釜关了，温度降下来了，路上的车停了。那些人睡了，或者在数钱，或者在喝酒，或者在跟什么人打电话。他们不知道，今晚有人来过，说了话，录了音，留了证据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拿起手机，给钟小艾发了一条短信：“马云波投诚。证据已拿。三天后收网。”

    回复来得很快：“收到。省厅、省纪委、中纪委，三方联动。你定时间。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黑暗中，他听到远处有鸡叫，有狗叫，有早起的人蹬着三轮车去菜市场的声音。这座城市醒了，跟往常一样，安安静静的，平平静静的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弹壳，握在手心里。铜黄色的，在黑暗中看不见，但他摸得到。冰凉的，沉甸甸的，像一个承诺。他握紧它，握了很久，直到手心出汗，直到弹壳被捂热了。

    三天。还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