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79章:搜查令的“阳谋”  名义: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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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清泉从家属院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车开在路上,他脑子里转着马云波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塔寨的根不在东山,在省里赵家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脑子里,扎了一整夜。现在这根刺不光是扎着,还在往里钻,钻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,没熄火,掏出手机给蔡永强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永强,你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在局里,陈书记。”蔡永强的声音很平静,跟平时一样,像是永远都不会着急似的。

    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陈清泉把车开进大院。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的车,赶紧站起来敬了个礼。他没理,车从保安身边开过去,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保安站了很久才坐下。

    市委大院的灯还亮着。三楼、四楼、五楼,好几间办公室的窗户都亮着。东山的干部有个习惯,晚上不回家,在办公室里泡茶、看文件、打电话,有时候打到半夜,有时候打通宵。不是因为他们敬业,是因为他们怕。怕回家被人堵,怕在小区里被人认出来,怕睡着了做梦。东山这地方,水太深,泥太稠,踩进去就拔不出来。待在办公室里,灯亮着,门开着,人来人往的,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陈清泉上了楼。走廊里很安静,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,跟打乒乓球似的。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,隔壁是秘书长陈光荣的办公室。路过陈光荣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门关着,里面没灯,人不在。下午的常委会,陈光荣坐在角落里,一句话都没说。散会的时候,他走得最快,夹着包就往外走,跟屁股后面有火在烧似的。

    陈清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,没开大灯,只开了台灯。台灯是上任书记留下的,老式的那种,铁底座,绿玻璃罩,开关是个旋钮,拧一下,灯亮了,光聚在桌面上,周围都是暗的。他坐在椅子上,把马云波给他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,没打开。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个袋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,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蔡永强来得很快。门没关,他站在门口,敲了一下门框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。把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走进来,回手把门关上了。他穿着便衣,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拉链拉到脖子那儿,里面是白衬衫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看着陈清泉,等他说。蔡永强这个人,在东山干了十五年,从普通缉毒警干到大队长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抓毒贩,是等。等领导开口,等对手出错,等时机成熟。

    他能等五年,等李维民的案子水落石出,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来东山。现在这个人来了,他还在等。等陈清泉把话说完,等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打开,等他说出那三个字——该动了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清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蔡永强坐下来,腰挺得很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坐姿跟马云波不一样。马云波坐着的时候是垮的,是塌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压了太久,直不起来了。蔡永强坐着的时候是绷着的,是紧着的,像一根随时会弹起来的弹簧。

    “永强,你在东山多少年了?”

    “十五年。2000年调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十五年。够久了。塔寨的事,你也盯了十五年?”

    蔡永强没说话。他看着陈清泉,眼睛里有光。那光不是火,是冰。冰在太阳底下晒了十五年,没化,反而更硬了。陈清泉见过这种眼神。在京海的时候,程程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光。那是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有的光,是把自己磨成刀的人才会有的光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”蔡永强说,“您今天找我,不是问我干了多少年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清泉把黑色塑料袋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牛皮纸信封,笔记本,U盘,照片。摆在桌面上,摆在台灯底下。灯光照在上面,牛皮纸信封上写着一行字:“塔寨往来账目。2008-2015。”字是陈光荣的,陈清泉认得。常委会上陈光荣签字的时候,他看过他的笔迹。字写得很硬,撇是撇,捺是捺,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蔡永强看着桌上的东西,眼睛没动,但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咽了一口口水。这是陈清泉第一次看到蔡永强紧张。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,”陈清泉说,“是马云波今天下午从陈光荣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就一下,很快,像是被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马局?”

    “对。马局。他今天下午去了塔寨,进了陈光荣的办公室,开了他的保险柜,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。然后他藏了一个多小时,不知道该给谁。最后他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沉默了很久。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亮的那半边脸上,能看到眼角有皱纹,很深,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。暗的那半边脸上,什么都看不见,黑漆漆的,像是另一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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