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张图。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在图上游走，从村口到祠堂，从祠堂到工厂区，从工厂区到后山，从后山到海边。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下，像是在量距离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这个图，画得好。标得很细，连暗哨的位置都标了。画图的人，是个老手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在旁边没说话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耳朵红了。陈清泉注意到，他耳朵红的时候，手指会动，像是在数数。现在他就在数。

    “马支队长，”陈清泉说，“明天的行动，分四个组。A组，蔡永强带队，以安全生产检查的名义从正面进村，吸引林耀东的注意力。B组，马云波带队，从后山绕进去，潜入祠堂，突破陈光荣办公室的密室，拿证据。C组，你的人，外围封锁，防止武装抵抗和林耀东外逃。D组，老刀小队，负责电子干扰，切断村里的通讯。”

    马卫国抬起头。“马云波？那个公安局长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他能行吗？我听说，他跟林耀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跟林耀东的关系，我比你清楚。但他今天下午去了塔寨，从陈光荣的保险柜里拿了东西出来。他反了。不是为了立功，是为了救他老婆。他老婆被林耀东控制着，用毒品控制着。

    他忍了两年，忍到今天。今天他站出来了。他站出来的时候，把命交给我了。我不会让他的命白丢。”

    马卫国看着陈清泉，看了好几秒。然后点了点头。“陈书记，我听您的。但有件事，我得说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塔寨如果真的有武装抵抗，我的兵会开枪。不是打腿，是打人。近距离作战，没有时间瞄准胳膊腿。我的兵训练的时候，教官说的是——瞄准中心点。中心点是什么？是胸口。一枪下去，人倒了。不倒，再补一枪。这是规矩。我带的兵，不能因为心慈手软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林耀东，要活的。但如果在交火过程中，他被打死了，那就是死了。我的兵不会因为他是林耀东就手下留情。他拿着枪，我的兵就得开枪。这是战场上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要活的。但如果他开枪，那就没办法。能活捉就活捉，不能活捉就击毙。但尽量活捉。他活着，很多案子就能查清楚。

    他死了，有些事就永远查不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