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陈清泉的车刚进市委大院,手机就震了。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钟小艾发的,就四个字:“人到了。”
他没回,把车停好,熄了火。发动机最后突突了两声,彻底安静了。院子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花坛里虫子在叫,吱吱吱的,跟拉二胡似的。
他坐在车里没动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。这是他这几年的习惯,大事临头的时候,先让自己静一静。在京海的时候是这样,在绿藤的时候也是这样。现在到了东山,还是这样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蔡永强。
“陈书记,武警那边的人到了。八十个,化整为零,分住在城郊三个镇的招待所里。带队的叫马卫国,省武警总队特勤支队副支队长,中校军衔。他说想见您。”
“让他来。我在办公室等。”
“现在?都快十一点了。”
“就现在。明天凌晨四点行动,没时间了。”
挂了电话,陈清泉下车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那股咸腥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还是很厚,压得很低,月亮在云层后面,透出一团模糊的光,跟发霉了似的。天气预报说局部有雨,东山的局部,永远是塔寨。塔寨要是下雨,路就不好走了。车进不去,人出不来,什么都干不了。
他上了楼。走廊里很暗,声控灯坏了好几盏,跺了好几脚才亮了一盏,惨白惨白的,照在墙上,墙皮掉了好几块。他走到办公室门口,掏钥匙开门,进去,开台灯。绿玻璃罩的老台灯,拧一下,亮了,光聚在桌面上。他把黑色塑料袋放进抽屉里,锁上。钥匙挂在腰上,跟那枚党徽挂在一起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有人敲门。三下,不重不轻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进来两个人。前面的是蔡永强,后面那个穿便衣,深蓝色的冲锋衣,拉链拉到脖子那儿,个子不高,但很壮实,肩膀宽得能把门框塞满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很亮,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久了才会有的亮。陈清泉见过这种眼睛。在老刀身上见过,在赵东来身上见过。那是特种兵的眼睛。
“陈书记,这就是马卫国马支队长。”蔡永强侧身让了一下。
马卫国上前一步,立正,敬了个军礼。动作很标准,手抬起来的时候,袖子往上缩了一截,露出小臂上一道疤,很长,从手腕一直到胳膊肘,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。
“陈书记,省武警总队特勤支队副支队长马卫国,奉命报到。”
陈清泉站起来,跟他握了握手。马卫国的手很粗糙,指节粗壮,虎口有茧子,是握枪握出来的。握手的劲儿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,握了三秒,松开了。
“坐吧。”陈清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马卫国坐下来,腰挺得很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跟蔡永强一个姿势。但蔡永强坐着的时候是绷着的,是紧着的,他坐着的时候是松的,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松——随时能站起来,随时能掏枪,随时能扑出去。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豹子,看着在打盹,其实眼睛一直睁着。
“马支队长,情况蔡永强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个大概。塔寨村,制毒,有武装。需要武警配合外围封锁,防止嫌疑人外逃和暴力抵抗。”
“对。塔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。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,是一个被毒贩控制的堡垒。村口有岗哨,外围有暗哨,全村装了红外线报警器,摄像头全覆盖。村里的青壮年都被林耀东组织起来了,名义上是治安联防队,实际上是私人武装。有多少枪,多少刀,我们不清楚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他们会抵抗。”
马卫国点了点头。“陈书记,我带了八十个人,都是特勤支队的尖子。打过毒贩,抓过走私,搞过反恐。塔寨这种规模的,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。2012年粤东扫毒,就是我们打的头阵。那次也是一个村,比塔寨还大,武装比塔寨还强。我们八十个人进去,零伤亡,抓了一百三十七个。”
“零伤亡?”
“零伤亡。不是我们多厉害,是情报工作做得好。知道他们有多少人,多少枪,火力点在哪儿,撤退路线在哪儿。把情况摸清了,仗就好打了。怕就怕情况不明,进去两眼一抹黑,那就要吃大亏。”
“情报我们有。”陈清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,摊在桌上。是塔寨的平面图,蔡永强画的。上面标注了村口、岗哨、祠堂、工厂区、住宅区,还有林耀东的别墅。图是用铅笔画的,线条很细,标注很密,有些地方擦了又画,画了又擦,纸都磨毛了。
“这是蔡永强花了五年时间画的。村里的每一条路,每一个路口,每一个制高点,都标在上面。祠堂后面有一排平房,是陈光荣的办公室,保险柜就在里面。林耀东的别墅在村子最东头,三层小楼,院子里有保镖,二十四小时值班。工厂区在村子北边,靠山,有一条小路通到后山,那是林耀东的撤退路线。后山翻过去就是海边,海边有一条废弃的渔船码头,可以走船。”
马卫国站起来,俯身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