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让开了。“进去吧。祠堂门口等着。林书记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发动了车，往村里开。后面的四辆车跟在后面，车灯照着前面的路，路面上的裂缝看得很清楚。主街不长，大概两百米，走到头是一个丁字路口。往左拐，走五十米，就是祠堂。祠堂是塔寨最大的建筑，青砖灰瓦，门口有两根石柱子，柱子上雕着龙，龙张着嘴，像是在吼。门头上挂着一块匾，黑底金字：“林氏宗祠”。匾底下的灯亮着，照着那几个字，金灿灿的。

    蔡永强把车停在祠堂门口的广场上。广场是水泥的，很大，能停二三十辆车。平时这里是村里人晒谷子的地方，现在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摩托车靠在墙根底下。他下了车，后面的四辆车的人也下来了。安监局的那五个人穿着制服，深蓝色的，胸口别着工作证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站在一边，看着四周。缉毒队的人没穿制服，都是便衣，深色夹克，牛仔裤，运动鞋，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但他们站的位置很有讲究——两个人守在祠堂门口，两个人守在广场东头，两个人守在广场西头，剩下的人散在广场中间，看着四面八方。

    “蔡队，”林大江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地方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没说话。他知道不对劲。塔寨的祠堂，平时晚上都有人守着。今天没人。

    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底下，本来应该坐着两个老头，一个姓林，一个姓林，都是林耀东的本家叔叔，轮流值班。今天两个都不在。门口空荡荡的，连条狗都没有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街那头传过来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咔咔的，很稳，不紧不慢。蔡永强转过头，看见一个人从街那头走过来。穿着深色的夹克，里面是白衬衫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。

    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背头，打了发胶，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。脸上带着笑，那种笑，不冷不热的，像是老熟人在路上碰见了，客气，但不过分。

    林耀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