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马局，”老刀在另一个架子前叫他，“过来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。老刀站在一个架子前，手里拿着一个箱子，箱子的标签上写着：“通话录音·2012-2015·赵瑞龙”。箱子里头是U盘，几十个，每个U盘上都贴着标签，写着日期和通话对象。老刀拿了一个，插进手机里，戴上耳机听了几秒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老刀把耳机摘下来，递给他。“您听听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戴上耳机。里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很年轻，带着点港台腔：“……那批货不能走深圳了，海关查得严。走珠海，从珠海过澳门，澳门那边我有人接。货到了澳门，转船去菲律宾，菲律宾那边已经谈好了，一公斤三万五，美金。第一批先走五百公斤，试试水。第二批看情况，好的话一个月走一吨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停了。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，年纪大一些，沙哑，像是抽烟抽多了：“赵公子，五百公斤，量太大了。工厂那边产能跟不上。一个月一吨，更不可能。我们现在的产能，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公斤。您那边要的量，我们供不上。”

    赵公子。赵瑞龙。马云波的手在抖。五百公斤。一个月一吨。一公斤三万五美金。一个月三千五百万美金。两个多亿人民币。这些钱，从塔寨流出去，流到珠海，流到澳门，流到菲律宾，流到全世界。流到那些年轻人的血管里，流到那些家庭的裂缝里，流到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梦里。

    他把U盘拔下来，攥在手心里。U盘很小，塑料壳的，轻飘飘的，但这里头装的东西，能把赵瑞龙送进监狱，能把赵立春钉在耻辱柱上，能把半个汉东掀翻。

    “都带走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“一样都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老刀把箱子里的U盘往包里塞。塞了满满一包，拉链都拉不上了。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的编织袋，军绿色的，把U盘、文件夹、账本，一股脑地往里装。装了一袋又一袋，装了四袋，还没装完。

    马云波走到房间的另一头。那边还有一道门，灰色的，铁皮的，比外面的门厚实得多。门上有一个转盘，跟银行金库的门似的。转盘旁边是一个密码锁，电子式的，屏幕上显示着“请输入密码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这个能开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走过来，看了看门，又看了看密码锁。他从包里掏出解码器，接在密码锁上。仪器上的灯闪了几下，灭了。又闪了几下，又灭了。

    “这个锁是独立的，不通电。解码器没用。”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门缝。门缝很窄，连张纸都塞不进去。“这是金库门，银行用的那种。密码加转盘，双重锁。没有密码和转盘组合，打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炸呢？”

    “炸不开。这是实心的，至少三十公分厚。炸开了，这间房子也塌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得找钥匙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看着那道门。钥匙？林耀东会把钥匙放在哪儿？保险柜里？保险柜他们已经开了，里头没有钥匙。身上？林耀东现在在祠堂外面，跟蔡永强在一起。去搜他的身？不可能。

    “马局，”老刀在门旁边蹲着，手电筒照着墙角，“这儿有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。墙角有一个小盒子，铁皮的，巴掌大，嵌在墙里头，跟墙面平齐。盒子上有一个盖子，掀开，里头是一个红色的按钮。按钮很大，跟乒乓球似的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“警报”。

    马云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他的声音很紧，像是嗓子眼被人掐住了。

    老刀的手停在半空中。“这东西，可能是连着林耀东的手机的。按下去，他那边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按。”马云波往后退了一步，看着那道金库门。门是灰色的，铁皮的，冷冰冰的。门后面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肯定比外面这些东西更值钱，更致命，更见不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