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上的河流似的，弯弯曲曲的，从额头一直蜿蜒到下巴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铁门外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很平静。他知道，林耀东不敢杀他。不是不敢，是不能。

    杀一个市委书记，跟杀一个缉毒警，性质完全不同。缉毒警死了，可以定性为“因公殉职”，可以写进报告里，盖个章，锁进档案柜，就当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可市委书记死了，中央会来调查，省里会来问责，媒体会来报道，全国人民都会看见。那时候，塔寨就真的藏不住了。林耀东不怕死，但他怕塔寨亡。

    这个村子，是他一辈子的心血，是他的命，是他的神位。神位倒了，他连鬼都做不成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陈清泉又说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，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没人动。刀哥看着林耀东，族人们看着林耀东，墙头上的探照灯照着陈清泉，光柱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我说开门。”陈清泉的手搭在铁门上，手指头扣进网格里，指关节发白。“你们把蔡永强放了，把那些警察放了，我保证，只追究林耀东一个人的责任。

    其他人，只要交出毒品，交出武器，既往不咎。这是组织上的决定，也是法律上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林耀东，眼神很平，跟看一个普通人似的。“林耀东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
    林耀东没说话。他看着陈清泉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金黄色，久到公鸡打了第二遍鸣，久到村子里的炊烟散了又起，起了又散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轻，跟叹气似的。

    “信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“我信你。可我更信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摔，摔得很重，塑料壳碎了，电池弹出来，滚到陈清泉脚边。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，是一个普通的电视遥控器，牌子还是创维的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林耀东站在台阶上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腰挺得笔直，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平静，跟庙里的菩萨似的。

    “没有炸药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“我骗你们的。那三十吨C4，是假的。赵公子给我的时候，我就找人验过了，是塑料，加了一点TNT，唬人的。

    他以为我不知道，其实我什么都知道。他拿我当棋子，我就拿他当梯子。他爬上去，我就跟着爬。他掉下来，我还能踩他一脚。这叫生意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族人，看着那些他养了二十年、骗了二十年、拴了二十年的族人。

    “塔寨的毒品，是我做的。那些保护伞，是我买的。那些命案，是我让人干的。跟他们没关系。他们只是种地的农民，打工的工人，看家的老人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陈书记，您要抓，抓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十根手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跟投降似的。可他的腰还是直的，头还是昂着的，眼神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慈悲的、跟菩萨似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我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