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维民的案子，能翻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。这个三十八岁的缉毒队长，跟了他师父七年，又替师父守了七年，守到今天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脸上全是褶子，看着跟五十岁似的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他说。“林耀东的账本里有李维民案的记录，还有一段录音，是李维民死之前跟林耀东的对话。这些东西，足够翻案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的眼圈红了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轻得跟风似的。“我替师父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他转过身，走出铁门，坐进车里。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引擎发动了，车子缓缓驶出塔寨，驶上公路。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塔寨，看着那些白墙灰瓦在晨光里渐渐远去，变成一个小点，最后消失在山的另一边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，一跳一跳的，跟心脏似的。他摸了摸绷带，指尖触到一点湿润，是血，又渗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听说塔寨拿下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受伤了？”

    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沉默了一下，“你这个人，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“赵瑞龙那边，有消息了。”她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。“他在香港，准备跑。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，但需要时间。你那边，能不能再拖一拖？”

    “拖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拖住林耀东的嘴。他要是供出赵瑞龙，赵瑞龙那边就会收到消息，一跑，就再也抓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公路两边是稻田，绿油油的，一眼望不到边。远处是山，青黛色的，云雾缭绕，跟画似的。

    “我尽量。”他说。“但林耀东这个人，你们也了解。他要是不想说，谁都撬不开他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所以才找你。你是最了解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了解他？”陈清泉苦笑了一下。“我跟他，只见过两面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赢了他。”钟小艾的声音很轻，轻到跟耳语似的。“这世上，只有赢家才配说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