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丁义珍、祁同伟、高育良、高启强、高明远，现在又加上了林耀东。

    这些人，每一个都是汉东的“土皇帝”，每一个都有通天的手段，每一个都觉得自己能赢到最后。可他们输了。输给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东山的楼不高，最高的也就二十几层，灰扑扑的，跟这个城市一样，土里土气的。

    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忙忙碌碌，为了几块钱的菜钱讨价还价，为了孩子的作业着急上火，为了房贷车贷焦头烂额。他们不知道，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个城市差点被三十吨炸药送上天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，那个他们叫了二十年“林书记”的人，是个制毒贩毒的魔头。

   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可他们也不需要知道。他们要的，只是一个太平日子，一个能吃饱饭、睡好觉、平平安安活到老的太平日子。

    电话又响了。这次是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林耀东要见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。“见我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说，有些话，只想跟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“他没说。就说，您要是不来，他就什么都不说了。谁来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。“我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苦得要命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杯子放下，拿起外套，出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小吴迎面走来。“陈书记，您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看守所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司机备车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我自己开车去。”

    他下了楼，进了车库，找到那辆旧帕萨特，开门，坐进去。引擎发动了，声音有点大，嗡嗡嗡的，跟拖拉机似的。他挂了倒挡，把车倒出来，开出大院，拐上大路。

    看守所在城东，离市委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。他开得不快，六十码左右，正好赶上早高峰的尾巴，路上车不多，但也不空。他开着车，看着窗外，脑子里全是林耀东的那句话——“我认了”。

    他不信。一个把一辈子押在一件事上的人，不会这么轻易认输。

    林耀东认的不是罪，是命。可他要见的，也不是陈清泉，是那个赢了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