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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司机二话不说，一脚油门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丰田埃尔法在中环的街道上七拐八拐，过了几条街，上了干诺道中，然后一路往西。出租车跟在后面，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。司机是个老手，跟得很紧但又不显得刻意，该变道的时候变道，该等红灯的时候等红灯，跟了一路都没被发现。

    车子过了上环，过了西营盘，过了坚尼地城，最后拐进了一条小街，停在一栋旧楼前面。丰田埃尔法的司机下来开了门，张莉下了车，拎着包走进了那栋楼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？”陈清泉问。

    司机看了看周围:“西环，这里是……老居民楼，住的都是本地人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付了车钱，下了车。钟小艾跟在他后面，两人站在街对面，看着那栋楼。楼很旧，大概有五六十年了，外墙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楼下有个铁闸门，生了不少锈，门旁边有个对讲机，按键上的数字都磨没了。楼上几层的窗户有的开着，有的关着，阳台上晾着衣服，花花绿绿的，在风里飘。

    “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？”钟小艾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等人，或者拿东西。”陈清泉看了看四周，“这里偏僻，没什么监控，是接头的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街对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一两个老头老太太经过，拎着菜篮子或者推着购物车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。路边有棵老榕树，气根垂下来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一道帘子。树底下有个石凳，坐着一个拾荒的老太太，面前堆着一摞纸板箱和塑料瓶。

    张莉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。袋子不大，大概A4纸大小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装了不少东西。她上了车，丰田埃尔法掉了个头，往来时的方向开走了。

    “这次别跟了。”陈清泉说，“知道她住哪儿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她住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她从中环中心出来，直接来了这里，说明她是来拿东西的，不是来办事的。拿完东西就回去，那她住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前当律师的时候，是不是也干过跟踪的活儿？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但我在东山跟林耀东的人跟了三个月，什么路数都摸清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再跟车，而是打了个车回了酒店。路上陈清泉给老刀发了条短信:“张莉去了西环的一栋旧楼，拿了东西。查一下那栋楼是什么地方，谁在住。”

    老刀秒回: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到了酒店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。陈清泉回房间洗了把脸，换了件衬衫，坐在床上发呆。窗户对着中环的街景，阳光从西边照过来，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金灿灿的。楼下的街道上还是那么多人，来来往往，忙忙碌碌，没人知道这栋楼的十八楼里坐着一个人，正在想怎么抓另一个人的命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查到了。那栋楼是梁振华的一个客户的物业。客户是个内地商人，姓孙，做房地产的。那套房子是孙某买来投资的，一直空着，钥匙放在梁振华那里。张莉去那里，应该是梁振华让她去拿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能查到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“查不到。但有一点很奇怪——那套房子的水电费，过去三年都是陈光荣交的。每个月准时交，从不拖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起来了。陈光荣交水电费，那就说明这套房子不是空着的。有人在住，或者有东西需要长期保持通电通水。冰箱？冷柜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“老刀，能不能进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“进不去。楼下的铁闸门有密码锁，门口还有监控。我试了一下，密码锁是德国进口的，破解不了。强行进去会触发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那算了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，形状像是某个国家的地图，但他认不出来是哪个国家。他想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出了房间，走到隔壁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钟小艾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，穿着酒店的浴袍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显然刚洗过澡。她脸上没化妆，素面朝天，看着比化了妆的时候年轻几岁，但也显得更疲惫。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早上更重了，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她转身走回房间。

    陈清泉跟进去，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坐下。钟小艾坐在床边，用毛巾擦着头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窗帘拉了一半，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空气里有洗发水的香味，淡淡的，像是某种花。

    “老刀查到了，”陈清泉说，“张莉去的那栋楼，是梁振华的一个客户的物业。水电费是陈光荣交的，交了三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:“三年？那说明陈光荣跟那栋楼的关系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