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要么是他在那里养了人，要么是他在那里藏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养人不太可能。张莉在香港，有房子住，不需要藏在这种地方。而且如果他是养人，没必要自己交水电费，用现金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是藏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藏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能让陈光荣交三年水电费的，肯定不是普通东西。”陈清泉顿了顿，“也许是账本，也许是钱，也许是……某个能要人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把毛巾搭在肩上，看着他:“你觉得跟赵瑞龙有关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陈光荣跟林耀东、刘生是一条线上的。林耀东负责制毒，刘生负责打掩护，陈光荣负责疏通关系。赵瑞龙是他们的总经销商，所有人的货都要经过他的手。如果陈光荣留了一手，藏了一些跟赵瑞龙有关的证据，那就不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不交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交出来就是死。不交出来，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。”陈清泉冷笑了一声，“可惜他没想到，自己还没用上这个筹码，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开了一些。阳光涌进来，照在她身上，浴袍的白色刺得人眼睛疼。她背对着陈清泉，看着窗外的城市，很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终于开口了，“你真的要去香港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几遍了。但这一次，她的语气不一样。不是问，是在确认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是陷阱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，也看着窗外。中环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，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蓝得发亮，几艘白色的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。

    “有些仗，”他说，“必须亲自打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，鼻子挺挺的，下巴尖尖的，睫毛很长，微微翘着。但她的表情很严肃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赵瑞龙知道我所有软肋。”陈清泉的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女儿的照片，你的地址，这都是他在告诉我——他随时可以动我最在乎的人。我不去，他会一直拿这些威胁我。今天发一张照片，明天寄一封信，后天也许就是一颗子弹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他敢。”陈清泉说，“林耀东被抓了，刘生被双规了，陈光荣死了。赵瑞龙在香港，什么都没有了。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，什么都敢干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没接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很白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没有任何装饰。这是一双干活的手，不是养尊处优的手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要去香港，找他，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抓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抓？”

    “找到他，叫香港警方抓人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”钟小艾抬起头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不只是要去抓他。你是要去跟他做个了断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恨他。”钟小艾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，“你恨他挖出你女儿的坟，恨他拿你的过去威胁你，恨他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人。你要去香港，不是为了抓他，是为了证明——你不是他能动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但不管是什么原因，结果都一样——他必须被抓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一样，但过程不一样。”钟小艾转过身，面对着他，“如果你是为了报仇去的，你会冲动，会冒险，会做傻事。到时候死的不是你一个人，还有跟着你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做傻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保证？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没法保证。”她打断他，“陈清泉，你是个聪明人，但你有个最大的毛病——你觉得你什么都能控制。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，能控制自己的行动，能控制局势的发展。但你控制不了赵瑞龙。你控制不了他手里的枪，控制不了他雇的那四个杀手，控制不了香港那个你不熟悉的环境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但不是在发火，是在着急。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着急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突然有点想笑。不是笑她，是笑自己。他活了两辈子，从来没有人这么着急过他的命。前世的王宗义，死了都没人收尸。这辈子的陈清泉，被人当成棋子摆来摆去，也没人心疼过。现在有个人站在他面前，因为担心他送命，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小艾，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。到了香港，我不会做傻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应过我很多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你也说是真的。”